佛在借着泡茶的工夫整理思绪。
滚烫的开水注入碗中,嫩绿的茶叶打着旋儿舒展开来,清香袅袅升起。
他端着茶盘转身,脸上已经换上了更自然一些的笑容:“乡下地方简陋,就这粗茶,江书记将就润润嗓子。”
他将盖碗轻轻放在江昭阳面前的黄花梨茶几上,青瓷与木头相碰,发出一声清脆的微响。
“曲总客气了,静园可是宝地,闹中取静,品味不凡。”
江昭阳端起盖碗,没有立即喝,只是用碗盖轻轻拨弄着浮在水面的茶叶,目光重新落回曲倏脸上,那温和的表象下,审视的意味更浓了。“我来得突然,打扰曲总雅兴了,看刚才那架势,是在写字?”
“随便涂鸦,消磨时间罢了。”
茶水氤氲着热气,碧螺春的清香弥漫开来。
曲倏没有主动去碰茶杯,他身体微微后靠,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了敲,看向江昭阳,嘴角扯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江书记,”他拖长了调子,“你不会无缘无故地来吧?”
“我这小地方,怕是没什么能入您法眼的景致。”
他单刀直入,不想再绕弯子。
对方深夜冒雨而至,难道是为了欣赏他的茶道和书法?显然不是。
“无事不登三宝殿,肯定有事,曲总。”江昭阳迎着他的目光,回答得直截了当,也端起茶盏,揭开盖子,拂了拂茶沫,却没有立即喝。
“说吧,我洗耳恭听呢。”曲倏做了个“请”的手势,身体语言却依旧保持着疏离。
“江昭阳放下茶碗,碗盖与碗沿轻轻碰撞,声音清脆。
他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这是一个准备深入交谈的姿态。
那股子平静中蕴含的压力,无声地弥漫开来,甚至压过了窗外雨声的喧嚣。“而且是关于咱们琉璃镇发展,关乎未来大局的要紧事。”
曲倏心里微沉,面上却不动声色:“哦?”
“江书记新官上任,锐意进取,我们做企业的,自然是全力支持你的决策。这不,我不是配合着拆除了化工园吗?”
“支持就好。”
江昭阳这才不紧不慢地啜了一口茶,品味片刻,赞道:“好茶。”
放下茶盏,他抬起眼,目光变得郑重了些。
曲倏“哦”了一声,那声音拖得有些长,尾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打了个旋儿,才缓缓落下。
他脸上的神情变得极其莫测,像蒙上了一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