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重新闭上眼睛,将头重重靠在椅背上,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
但李炎却分明感觉到,一股更加坚韧、更加沉静的力量,从这个看似疲惫不堪的男人身上散发出来。
“不过……”江昭阳的声音几不可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这片深沉的土地诉说,“今天……在小河沿,在周婶家,在孙大爷握着我的手的时候……我算是明白了。”
“只要你真心实意地,把心掏出来,放在他们那杆秤上,放在他们的难处上,哪怕再穷再苦的地方,再绝望的乡亲……他们,总会给你一个机会,给你一份信任。”
“这份信任,就是咱们的命根子,是比化肥、比钱粮更金贵的东西。”
车子在剧烈的颠簸中冲下一个陡坡,镇委政府那终于在前方山坳的黑暗中浮现出来,像几粒微弱的萤火。
车驶回到政府时,已是晚上八点多。
江昭阳的腿伤因为一天的奔波隐隐作痛,但他心里却异常踏实。
他打开台灯,摊开了笔记本,开始规划明天的工作。
容略图回到了县城。
第二天一早,容略图推开县长办公室厚重的木门时,手掌触碰到的冰凉金属把手让他心头一沉。
门轴转动时沉滞的摩擦声,像是咬在容略图紧绷的神经上。
他推开了那扇厚重的实木门——纯实木的冰冷质地隐在深色漆面下,触手所及的金属把手冷得异乎寻常,比外面县府大院空气里弥漫的寒风凛冽还要刺骨,那股寒意毫无阻碍地顺着掌心窜上去,直抵心头,重重地一坠。
门里的世界,是另一个季节。
顶灯洒下暖白的光,空调暖气开得极足,无声的暖流裹着干爽的空气沉甸甸地弥漫着,熏蒸出一种令人头脑微微发胀的燥热感。
巨大的红木办公桌如同岛屿般占据着中心位置,桌前插着小国旗和党旗,背后是高大的书柜,里面整齐排列着大部头书籍和档案盒。
张超森就端坐在这张巨大办公桌的后面。
他穿着整洁的深色夹克,白衬衫领口一丝不苟,正埋首于一份摊开的文件,蹙着眉头,神情专注得仿佛一头扎进了深潭,把办公室里的暖意和外面的风雪都彻底隔绝开。
墙上的挂钟滴答声清晰可闻,更衬出那份刻意的、凝固的静谧。
“张县长,您在啊?”容略图的声音出口时才觉出自己语气里的惊诧,像一块石头突兀地投进这片死水。
张超森缓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