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婶家低矮的门槛外,看着眼前这无声的、黑压压的人群,一时竟忘了腿上的剧痛。
他没想到,自己只是走访了几户特困家庭,现场安排了一些具体的帮扶措施,消息竟会传得如此之快,引来这么多人。
这沉默的聚集,比石岭村的喧嚣更让他心头沉重。
人群微微骚动了一下,像退潮般向两边分开。
一个身影,在村支书老刘的搀扶下,颤巍巍地、却又异常坚定地走了出来。
那是一位老人,满头银发在微弱的星光下闪着清冷的光,脸上沟壑纵横,如同被风霜反复雕琢过的山岩。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打满补丁的旧棉袄,背脊却挺得笔直,浑浊的眼睛里,此刻却燃烧着一种洞穿世事的炯炯光芒。
江昭阳认出,这是小河沿村年纪最长、辈分最高的孙大爷,年轻时是生产队的老队长,在村里有着无言的威信。
孙大爷走到江昭阳面前,停下脚步。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那双布满厚厚老茧、如同枯树皮般粗糙的手,稳稳地、紧紧地握住了江昭阳的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