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今年这化肥价……坐着火箭往上蹿,还……还搞什么‘断供’!”
“我……我年前把家里攒下的最后一点钱,给两个娃交了书本费……”
她的声音哽咽得几乎说不出话,强行压抑的悲泣让她浑身都在颤抖,“剩下的……剩下的那点……怕是……怕是连买上那化肥的……百分之五……都不够啊!”
那绝望的控诉和汹涌的泪水,像一把冰冷的刀子,狠狠捅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里。
李炎早已红了眼眶,死死咬着嘴唇。老刘更是把脸扭到了一边,肩膀无声地耸动。
昏暗的油灯下,周婶那只因常年劳作而变形佝偻的身影,和墙上孩子们鲜亮的奖状,构成了一幅撕心裂肺的、无声控诉苦难的图景。
江昭阳放在膝头的手悄然握紧了,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用这微弱的痛楚压下心头的酸涩和翻腾的愤怒。
他沉默了几秒钟,这寂静里充满了周婶压抑的抽泣和煤油灯芯燃烧时细微的噼啪声。
他缓缓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如同在吸进千斤的重量。
然后,他从随身那个公文包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了一份折叠得整整齐齐的文件。
纸张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出一种正式的、带着希望的微白。
“周婶,”他的声音沉稳,带着一种抚慰人心的力量,目光直视着泪眼婆娑的女人,“钱的事,您别担心。”
周婶猛地抬起头,布满泪痕的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茫然。
江昭阳将那份文件轻轻放在那张摇摇欲坠的小木桌上,用手指点了点上面的标题——《琉璃镇关于春耕期间特殊困难农户农资专项补贴的实施方案》。
他清晰而缓慢地说道:“我们政府,早已拟定了这个惠农补贴方案,正在走最后的程序,很快就能落实。”
“像您家这样的情况,丈夫早逝,独自抚养两个未成年学生,属于特困户,完全符合申请条件。”
周婶的眼睛骤然瞪大了,浑浊的瞳孔里第一次映入了那点微弱的、来自文件的白光,像是溺水的人看到了一根漂浮的稻草。
“您家今年的春耕农资,”江昭阳一字一顿,确保每一个字都清晰地敲进周婶的耳朵里,“包括化肥、良种、农药,全部由政府先行垫付,实报实销。全额补贴。”
“全……全额?”周婶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像是怕惊碎了眼前这个过于美好的幻梦。
她下意识地伸出手,想去碰触那份文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