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颌绷出坚硬的线条,一只手死死按住膝盖上方,试图用外力压住那骨头缝里钻出来的痛楚。
李炎担忧地看着他苍白的脸色:“书记,要不……掉头回去吧?这小河沿实在太偏了,路又烂,您这腿……”
“接着开。”江昭阳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眼睛只盯着前方越来越险峻的山路,“再偏,里面住的也是琉璃镇的乡亲。他们等不得。”
车头猛地一沉,又冲上一个陡坡,终于,前方豁然开朗,出现一片稀稀拉拉的、被大山环抱的洼地。
几十户泥坯房或瓦房低矮地趴在山脚下,几缕稀薄的炊烟在暮色中歪歪扭扭地升起,透着一股挣扎求生的艰难。
这就是小河沿了,琉璃镇最偏远、最贫瘠的角落,像一个被时代遗忘在褶皱里的穷亲戚。
一个矮壮敦实的身影,早已守候在摇摇欲坠的村口界碑旁。
不等车停稳,小河沿村的村支书老刘便几步冲了上来,一把拉开副驾驶的门,满是裂口和老茧的大手猛地握住了江昭阳的手。
那双手冰凉,带着微微的颤抖,掌心全是冷汗。
“江书记!江书记您可算来了!”
“您……您这腿脚……”老刘的声音干涩嘶哑,布满皱纹的脸因为羞愧和焦虑皱成一团,眼角发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