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重要的是,”雷利军身体前倾,声音压得更低,却更加有力,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种子,重重地播撒在江昭阳心田,“你现在,最需要做的,不是坐在这间办公室里跟林瑞富耗精神,也不是谋划着如何用权力去压服他,而是走出这间屋子!”
他再次用力地指向那扇门,指向门外那片广阔、焦灼、充满烟火气的土地:
“不是去会议室里开那些不痛不痒的协调会,听那些人扯皮推诿!”
“也不是坐着小车,在几个示范点蜻蜓点水式地‘调研’,听村干部准备好的漂亮话!”
“我是让你,穿上一双磨得起的布鞋,卷起裤腿,走进那些闹得最凶、骂得最狠的村子里去!”
“走到那些最缺肥、最着急、眼巴巴瞅着田地、愁得几天吃不下饭的农户家里去!”
“坐到他们那可能被烟熏火燎得发黑的炕头上去,坐在他们那可能就摆在院子里的小板凳上!”
雷利军的声音充满了感染力,仿佛带着泥土的气息:
“去听听他们最真实的声音,哪怕是在骂娘!听他们咒骂老天爷不下雨,咒骂化肥涨价,咒骂当官的不管事!”
“别摆你那镇党委书记的架子,也别跟人讲大道理。”
“就让他们骂,你听着!”
“听着这些粗粝的、带着泥土味和汗臭气的抱怨甚至谩骂,那里面,才是真正的心声,真正的疾苦!”
“然后,跟他们一起算算账。”雷利军的话语如同涓涓细流,开始浸润江昭阳纷乱焦躁的心灵,“算算一亩地需要多少底肥,晚一天施下去会少收多少斤麦子,少收的粮食换算成钱,够娃交几个月的学费,够给老人买几副救命的药?”
“也把你当书记的难处,坦坦荡荡地摆出来。”
“告诉他们,你这个书记没有睡大觉,没有扔下他们不管!”
“把你的打算,哪怕只是一个初步的、渺茫的希望——比如正在想办法从外面找肥,正在做最坏的打算——也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告诉他们!”
“昭阳啊,”雷利军语重心长,目光灼灼地看着他,“你得让他们看到你这个人!”
“看到你脸上的焦急,看到你眼里的血丝,看到你为他们奔波操劳的疲惫!”
“不是只看到‘书记’这个冷冰冰的官衔!人心都是肉长的,他们都懂得分辨真假。”
“你敬他一尺,真心实意地为他们着急,为他们盘算,很多时候,他们就能忍你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