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说得对!官商勾结!”
“就是他们串通好的!”
“当官的和奸商穿一条裤子!坑害老百姓!”
“打!打死这些黑了心的!”
“砸了镇政府!砸了那个奸商的公司!”
狂怒的声浪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彻底淹没了江昭阳喇叭里传出的声音。
无数的手臂在空中挥舞,愤怒的拳头攥紧,人群像失去控制的愤怒公牛群,开始不顾一切地向前猛烈冲击那道由邱洪、宁凌淇和其他干部组成、早已摇摇欲坠的人墙。
邱洪的脸涨得通红,脖子上青筋暴起,拼命用身体抵住冲撞,声嘶力竭地吼着“冷静!冷静!”
但声音完全被淹没。
宁凌淇脸色惨白如纸,被巨大的冲击力撞得连连后退,几乎站立不稳。
其他干部更是狼狈不堪,有的帽子被扯掉,有的衣服被撕破,场面彻底失控,濒临暴乱的边缘。
江昭阳孤身挺立,握着喇叭的手指因过度用力而骨节发白,微微颤抖。
额角的灼痕在汗水浸染下发亮。
他望着脚下这片彻底沸腾、仿佛要将他吞噬的怒海,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凝固的沉重和决绝的锋芒。
宁凌淇在他身后急促地喘息着,带着哭腔低声喊:“书记…怎么办…”
空气仿佛凝固了,充满了硫磺和硝烟的味道。
那顶深蓝色的鸭舌帽,在汹涌的人潮中忽隐忽现,像一条在浊流中游动的毒蛇,伺机着下一次更加致命的煽动。
江昭阳深吸一口气,那灼热的空气刺痛了他的肺。
他再次将喇叭举到嘴边,这一次,他调到了最大音量,用尽全身力气,那声音不再是沙哑,而是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刺耳和穿透一切阻力的咆哮,试图压过这滔天的声浪:
“都给我——静一静!!!”
声音如同惊雷炸响。
然而,回应他的,是更加狂暴的冲击和更响亮的怒骂。
“静个屁!先给我们化肥!”
“官商黑心勾结!”
绝望的农妇撕心裂肺的哭号,青年汉子赤红着眼珠的怒吼,鸭舌帽阴冷如毒蛇的挑唆,以及其他干部力竭的劝阻嘶喊……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形成一股毁灭性的声浪洪流。
邱洪被几个壮汉猛地推搡着,脚下趔趄,几乎要摔倒。
他回头,望向江昭阳,脸上是混杂着绝望和决死的表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