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霖,”江昭阳看着她,目光复杂,“白天的事……还有你父亲的事……我很抱歉。”
李霖轻轻摇了摇头,目光越过江昭阳的肩膀,望向那片在探照灯下显得更加狰狞的废墟轮廓。
“江书记,不用道歉。我爸……他走的时候很痛苦,但他从来没后悔过在厂里干活,他说那是他的工作,养活了我和我妈。”
“他只是……恨那些看不见的毒气。”
她深吸一口气,夜风吹动她额前的碎发,“今天看到它倒了,我哭,是因为……觉得我爸,还有张婶的丈夫,还有那么多叔伯阿姨受的苦,好像……总算有了个交代。”
“虽然晚了点。”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敲在江昭阳心上。
他沉默着,又喝了一口姜汤。
“我知道现在很难,”李霖的目光转回来,落在江昭阳疲惫的脸上,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信任,“但您在做对的事。真的。”
“我们……都看着呢。”她指了指远处那些沉默的村民身影。
“谢谢。”江昭阳再次说道,这一次,声音里多了一份沉甸甸的力量。
他仰头,将缸子里剩下的姜汤一饮而尽。
那滚烫的液体,仿佛带着某种信念,重新点燃了他身体里几乎耗尽的能量。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杨鹏的身影从一片探照灯的光晕中冲了出来,脸上沾满了泥浆和汗水,但那双眼睛在灯光下却亮得惊人,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兴奋。
“江书记!找到了!找到了!”
杨鹏几乎是撞开挡路的半截钢筋,冲到江昭阳面前,胸膛如同破旧风箱般剧烈起伏,大口喘着粗气,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和奔跑而严重变调,嘶哑却极具穿透力。
他来不及抹一把脸上的泥汗,手在空中急切地比划着,指向北边那片更为昏暗、紧挨着老旧厂区围墙的区域。
“在北边!最北头,贴着老锅炉房那段快塌了的围墙根底下!”
他语速极快,字句却异常清晰,“按之前圈定的重点区域,结合老工人的模糊回忆,我们扩大了探查范围。”
“挖机清开上面三米多厚的浮土和历年堆积的建筑垃圾后,下面露出了一个……一个废弃的混凝土检查井!”
“井口用老式的、足有十公分厚的铸铁盖封着,锈死了。”
“跟周围的水泥几乎长成了一体,怪不得几次扫描回波都模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