鹏脸上的笑意也淡了下去,他放下饭盒,正了正神色:“说实在的,这次博合化工,比当年天晟水泥厂那摊子,技术上其实简单不少。”
“厂房结构也相对规整。”
“但是……”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凝重,“化工园区,这三个字本身就是风险!”
“看不见的麻烦,比看得见的钢筋水泥难对付一百倍。”
“昨晚,我们请来的专家团队又发现一条地下暗管,位置很刁钻,图纸上压根没标注!”
“初步判断,可能是建厂早期埋设的雨水管,但走向……直指秀水河方向。”
“地下暗管?”江昭阳夹菜的动作猛地顿住,眉头瞬间拧紧,像打了一个死结,“直通秀水河?有污染泄漏的迹象吗?”
他的声音陡然压低,带着一种迫切的压力。
“正在紧急取样检测,结果最快也要傍晚出来。”
杨鹏语速加快,“初步目测和气味判断,暂时没发现明显的有毒液体泄漏,但谁敢掉以轻心?”
“化工管道,里面残留的玩意儿,鬼知道是什么!”
“我已经紧急协调,调来了两台管道内窥检测机器人,下午就下管探查!”
“不把这条‘暗龙’的底细摸清,后面的拆除就是坐在火药桶上干活!”
这就是化工园区拆除最令人心悸的地方——看得见的建筑,在钢铁巨兽面前终将土崩瓦解。
而那些蛰伏在地底、渗透在土壤、溶解在水里的无形之毒,才是真正防不胜防的致命陷阱。
土壤里沉积的重金属、地下水中可能扩散的有机污染物、角落里残留的易燃易爆化学品、错综复杂又年久失修的隐蔽管网……
每一样,都如同埋藏在这片焦土之下的定时炸弹,引信在看不见的地方滋滋作响。
等待着某个疏忽的瞬间。
江昭阳沉默地咀嚼着,嘴里的饭菜似乎失去了所有味道。
他望着远处那片被阳光照得有些刺眼的废墟,眼神沉得如同化不开的浓墨。
无形的压力,像一张沉重的网,悄然收紧。
下午两点,机器的轰鸣再次撕裂了午后的宁静。
第二栋建筑——曾经的产品质量检验中心,一栋灰白色的三层小楼——成为了新的目标。
破碎锤那巨大的钢铁“啄木鸟”被高高吊起,带着令人心悸的力量,对准小楼侧面的承重墙,轰然砸落!
“咚——哗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