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秒,也许有一个世纪那么长。
王婶突然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嚎啕大哭:“倒了!真的倒了!儿子!你看到了吗?倒了啊!”
这哭声,像一根导火索,瞬间点燃了人群压抑到极点的情绪。
老人们老泪纵横,互相搀扶着,泣不成声。
中年妇女们抱头痛哭,仿佛要把积攒了二十年的委屈和痛苦全部哭出来。
年轻人们也红了眼眶,有的默默流泪,有的举着手机,镜头却因为手的颤抖而晃动不止。
张大爷拄着拐杖,身体剧烈地颤抖着,他仰头望着那片渐渐被水雾压下去的烟尘,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大颗大颗浑浊的泪珠,顺着他沟壑纵横的脸颊滚落,砸在脚下这片被毒害了二十年的土地上。
江昭阳站在指挥台上,身体挺得笔直。
他看着那片在夕阳余晖和水雾烟尘中逐渐显露出来的、巨大的、扭曲的钢铁废墟,心中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种沉甸甸的、近乎悲壮的释然。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空气中,那股熟悉的、顽固的刺鼻气味,似乎正在被水汽和尘土的味道所稀释。
虽然依旧存在,但已不再那么咄咄逼人。
夕阳的金辉,穿透渐渐稀薄的烟尘水雾,洒在那片巨大的废墟上,也洒在警戒线外那些泪流满面、却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的村民身上。
机器的轰鸣声渐渐停歇,只有消防水柱冲刷废墟的哗哗声,以及风中传来的、压抑了二十年终于得以释放的悲泣与呜咽,在空旷的博合化工园区上空,久久回荡。
人群如沉默的礁石,围拢在博合化工锈迹斑斑的厂区外围。
警戒线的红白条纹在初秋微凉的风里绷紧,像一道渗血的伤口,划开了过去与未来。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气味,是混凝土被暴力粉碎时扬起的呛人粉尘,是铁锈在巨大力量下发出的刺鼻腥气。
更深处,似乎还顽固地残留着某种难以名状的化学甜腻,丝丝缕缕,如同幽灵。
从这片被诅咒的土地深处幽幽渗出,缠绕着每一个在场者的呼吸。
就在这片压抑的、几乎令人窒息的静默里。
一个突兀的、破碎的呜咽声刺破了空气的凝滞。
是一个叫李霖的女孩子。
她站在人群最前面,单薄的身体像一片在寒风中抖动的叶子。
省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