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洞的回响。
接着,他拿起那本深蓝色的“1998年”,毫不犹豫地,将它扔进了湿漉漉的桶底。
纸张迅速被酒液洇湿、变软、卷曲。
他拿起桌上的一个造型精美的镀金打火机,“咔哒”一声,幽蓝色的火苗跳跃起来。
他面无表情地将火苗凑近桶内那本被酒液浸透的笔记本。
火舌舔舐到潮湿的纸张,先是发出“滋滋”的声响,冒起一股带着浓烈酒精味的白烟,挣扎了几下,火苗才猛地窜起,贪婪地吞噬着那些承载着过往岁月的数字和字迹。
橘红色的火焰映亮了他半边脸,在另一半脸上投下浓重的阴影。
火光跳跃中,他脸上的肌肉似乎微微抽动了一下,但眼神依旧深不见底,像一潭死水。
一本,又一本。
……火焰越烧越旺,贪婪地吞噬着那些曾经代表财富、权力和勃勃野心的纸张。
纸张在火焰中痛苦地蜷缩、焦黑、化为灰烬,升腾起一股混合着焦糊、酒精和化工产品残留的、令人窒息的怪味。
浓烟在桶口盘旋,扭曲着上升,被顶部的排风扇微弱地抽走一部分,更多的则弥漫在办公室里,呛人而压抑。
曲倏就站在桶边,一动不动,像一个冷漠的旁观者,看着自己二十多年的心血在火焰中化为灰烬。
火光在他深不见底的瞳孔里明明灭灭,映不出丝毫波澜。
滚烫的空气扭曲了视线,灰尘在光柱里无声狂舞。
他低低地、自言自语般吐出几个字,轻得如同呓语,又像是对脚下这片即将消亡的工业堡垒的最终判决:
“我不心痛。”
火焰舔舐纸页的嘶嘶声和灰烬剥落的细微声响,成了这间豪华办公室唯一的祭奠。
在小会议室里,空气紧绷得如同一根拉到极限的弓弦。
椭圆形的会议桌一侧,坐着江昭阳、李炎,还有于维新,以及两个负责具体方案的干部。
对面,只有曲倏孤零零一人,但他靠坐在宽大的扶手椅里,姿态反而显得放松,甚至带着点置身事外的疏离。
他面前的烟灰缸里,已经堆了小半缸烟蒂,一只新的香烟正夹在他指间,袅袅青烟盘旋上升,在顶灯的光线下像一条不散的幽灵。
“……综上所述,曲总,根据‘退污还绿’的统一部署和春奉流域治理的急迫要求,博合化工厂位于核心禁排区,生产工艺落后,污染严重。”
于维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