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灼灼,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然:“这个秘书岗位,不是一条升迁的捷径,而是一副沉重的担子。”
他加重了语气,仿佛要将这担子的重量直接压到李炎的心上,“你,愿意挑起来吗?”
空气仿佛被这沉重的问话抽干了。
江昭阳的目光,那沉甸甸的、充满期待又带着审视的目光,像无形的山峦,压在李炎的心头。
十万人口的生计,三千万的财政窟窿,虚假的产值,危房中的孩子,缺医少药的窘迫……还有那些隐藏在权力阴影下的私心与贪婪。
这些词语,这些冰冷的数字和残酷的现实,像无数块巨石,轰然砸进李炎原本平静的心湖,激起滔天的巨浪。
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绷得发白,微微颤抖着。
那本黑色笔记本的硬壳封面,几乎被他攥得变了形。
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窒息感,仿佛被投入了深不见底的寒潭。这担子太重了,重得超乎想象,重得让他几乎想要退缩。
他只是一个科员,一个习惯了和数字打交道、习惯了在规则和程序里寻找安全感的人。
他凭什么?他有什么能力去面对这些盘根错节、积重难返的沉疴?
然而,就在这沉重的窒息感几乎要将他淹没时,另一个声音在他心底顽强地响起。
那是江昭阳的话,清晰而有力:“我需要的是一面镜子,不是哈哈镜。”
还有那目光,那信任的、期待的、甚至带着一丝孤注一掷的决绝目光。
那目光像一道微弱却执着的火苗,在深潭的黑暗中摇曳,固执地不肯熄灭。
他想起自己无数次在报表中看到的不合理支出,想起听到的关于某些干部以权谋私的传言,想起路过中心小学时看到那斑驳的墙体和孩子们天真的笑脸……一种久违的、几乎被现实磨平了棱角的愤怒和责任感,如同沉睡的火山,在心底剧烈地翻腾、涌动。
他厌恶那些扭曲的哈哈镜,厌恶那些粉饰太平的谎言,厌恶那些在规则和人情掩护下的蝇营狗苟!
他或许渺小,或许没有经验,但他至少还有一面镜子——一面不愿扭曲、不愿说谎的镜子!
一股力量,从心底最深处,带着决绝的勇气,猛地冲了上来。
李炎也站了起来。
他迎着江昭阳灼灼的目光,没有丝毫闪避。
他的身体站得笔直,像一杆标枪。
“书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