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记,我理解您说的‘不利’。”
“在目前的环境下,坚持讲真话、坚持原则、坚持用数据和事实说话,确实可能不合时宜,甚至被视为‘麻烦’。”
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积蓄力量,然后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道:
“但我觉得,比起个人的所谓‘发展’——比如升职、加薪、获得某些领导的‘青睐’——对得起这份工作肩负的责任,对得起每个月从我手里签出去的那些预算单。”
“对得起全镇老百姓辛辛苦苦缴纳的每一分钱税款,对得起一个‘财政人’这个称呼背后最基本的职业操守和良知,更重要。”
每一个“对得起”,都像重锤敲在沉寂的空气里,震得桌上茶杯里的水面都似乎起了微澜。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彻底凝固了。
墙上石英钟的“咔哒”声,此刻听起来格外刺耳,像是某种倒计时。
窗外的喧嚣似乎完全被隔绝,只剩下这方寸之地里两个男人无声的对峙——不,不仅仅是简单的上下级对峙,更像是一种价值理念在寂静中的激烈碰撞。
李炎的话音落下,并没有立刻停止。
他似乎被内心积压的情绪推着,向着更深处挖掘:“我刚进财政所的时候,跟过一位老会计。”
“他教会我的第一课,就是看账本上的数字时,心里要装着人。”
“预算里每一个项目名称后面,都是活生生的人,是等着新教室上学的孩子,是等着药救命的病人,是等着靠新路把农产品卖出去的农户。”
“后来我接手预算初审,看到了产业园区的规划,很宏大,想象着未来的繁荣。”
“可每次去中心医院,看到挂号窗口排的长队,看到有些科室还是几十年前的旧设备;每次去镇中心小学,看到那栋被列为危房却迟迟无法翻建的教学楼……书记,我不是反对发展工业,更不是反对工业园区。”
“问题是,当有限的资源只能顾一头的时候,我们怎么选?”
“是把钱先投到一个可能需要几年才能见效、充满不确定性的‘未来高地’,还是先解决眼下火烧眉毛、关乎人们基本生存和尊严的‘民生洼地’?”
“产业园区晚一年建高规格的景观大道,可能只是面子问题;但孩子们晚一年搬出危房呢?”
“病人晚一年用上新设备呢?那是实实在在的、关系到生命安全和健康保障的里子问题!”
“我坚持的是这个顺序,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