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浓重的鼻音和明显的不悦,甚至有人带着起床气嘟囔了几句。
但当夏蓓莉用尽可能平稳却掩不住一丝紧绷的声音,清晰传达出“县委主要领导亲自参会,要求务必准时”的核心信息时,电话那头的所有不满瞬间烟消云散。
她甚至能清晰地听到对方倒吸一口冷气的声音,然后是瞬间清醒、甚至带着一丝惶恐的保证:“明白!明白!夏主任放心,一定准时到!辛苦你了!”
那种态度的转变,如同冰水浇头,让她更深刻地体会到即将到来的会议的分量。
她又开始在工作群里向全体干部发出了信息。
东方天际,那抹灰白正努力地晕染开来,透出一点微弱的、带着凉意的晨光。
她疲惫地靠在椅背上,感觉全身的骨头都像散了架,但大脑却异常清醒,甚至有些亢奋。
她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
凌晨清冽的空气涌入,带着泥土和草木的气息,让她混沌的脑袋稍微清醒了一些。
楼下,镇政府大院空无一人,只有那棵矗立在院中央的百年老槐树,在熹微的晨光中伸展着虬劲的枝干,像一个沉默的见证者。
它见过多少届班子,多少次会议,多少人来人往?
夏蓓莉望着它,心中莫名地安定了一瞬。
回到桌前,她重新泡了一杯浓得发苦的茶。
茶叶在滚水中翻滚沉浮,如同她此刻的心绪。
她打开电脑,开始整理可能需要用到的材料:全镇的基本情况、经济发展数据、重点项目进展、社会稳定报告……她不知道会议主题,只能尽可能全面。
打印机发出单调的嗡鸣,一页页纸张带着油墨的温度吐出。
她仔细地分门别类,装订整齐。
指尖划过纸张,她能感觉到自己微微的颤抖。
她心里无比清楚,今天,琉璃镇的天,怕是要变了。
早上七点,晨曦初露。
第一个到的,是邱洪。
他的小车悄无声息地滑入大院角落的停车位。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上楼,而是推开车门,站在了清冷的晨风中。
他点燃一支烟,深深地吸了一口,目光缓缓扫过这个他无比熟悉的地方:斑驳的办公楼外墙,修剪得不算整齐的冬青树丛,角落里堆放的些许杂物,还有院中央那棵沉默的百年老槐。
他的目光在老槐树上停留得最久,眼神复杂,有感慨,有审视,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