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点,琉璃镇。
夜色尚未完全褪去,天际线处只透出一抹极淡的灰白,像被水稀释过的墨汁。
整个镇子还沉浸在深沉的睡梦中,唯有镇政府大楼二层东侧的一扇窗户,固执地亮着灯,像一颗不肯熄灭的星,刺破了黎明前的黑暗——那是党政办公室。
镇政府当值的党政办副主任夏蓓莉,此刻正深陷在办公椅里,身体僵硬得像一块被遗忘的木头。
一夜未眠的痕迹清晰地刻在她脸上:浓重的黑眼圈如同晕染开的墨迹,眼白里布满血红的蛛网,脸颊带着一种不健康的蜡黄。
桌上,一杯浓得发黑的茶早已凉透,旁边散落着翻开的通讯录、密密麻麻的笔记、几份摊开的文件,还有一部座机电话,听筒似乎还残留着她手指的温度。
昨天深夜十一点半。
那个时间点像一根冰冷的针,刺入她的记忆。
县委办的紧急电话铃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尖锐刺耳,瞬间将她从半睡半醒的迷糊状态彻底惊醒。
对方的声音简洁、冰冷,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像在念一份格式化的通知:“明早九点半,琉璃镇政府大会议室,重要会议。请务必通知到全体班子成员及所有机关、村委干部。不得缺席。”
没有会议主题,没有议程安排,甚至没有一句多余的寒暄或解释。
当她下意识地追问了一句“请问具体是什么内容?”时,电话那头只传来更冷的回应:“按通知执行即可。”
随即便是“嘟…嘟…”的忙音,干脆利落地斩断了任何可能的询问余地。
那声音里的威严和不容置疑,像一块巨石压在她胸口。
重要会议?
全体干部?
县委主要领导亲自参会?
这几个关键词在她脑中反复碰撞,激起的不是兴奋,而是一种沉甸甸的、近乎窒息的不安。
在基层摸爬滚打,她太清楚这种规格、这种语气的通知意味着什么——要么是惊天动地的大事,要么是雷霆万钧的调整。
琉璃镇,要迎来风暴了?
她不敢有丝毫怠慢。
立刻翻出那本厚厚的、边角已经磨损的通讯录。
指尖划过一个个领导的名字,每一个拨号键按下去,都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郑重。
深夜的电话铃声,对于被吵醒的人来说,无异于一种冒犯。
最初的几位领导干部,从睡梦中被惊醒,声音里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