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清晰无比地看着柳璜因为那个名字而瞬间崩溃的精神防线,看着那份强行维持的恭敬在“江昭阳”三个字面前如同沙堡般崩塌倾颓。
一丝冰冷的、混合着极度满意与极度厌恶的复杂情绪,在他眼底最幽暗的角落里悄然滋生、蔓延。
“我是要提醒你,你的女婿是何狄!不是江昭阳!”
“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你再也回不到江昭阳的那个阵营。”
“反而,江昭阳地位的上升对你是一个强烈的讽刺,知道吗?”
张超森的身体再次向前倾压。
他的双肘撑在光洁冰冷的桌面上,十指交叉,以一种近乎俯瞰的姿态牢牢锁定柳璜惨白如纸的脸,每一个毛孔都逃不过那双鹰隼般眼睛的审视。
“当时,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你的如意算盘是会得逞的。”
“江昭阳会成为你柳家的乘龙快婿,可惜呀,可惜!”
“由于你错打了算盘!”
“结果呢?”张超森的声音陡然一沉,低沉如磐石相撞,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酷威压,“呼啦——”仿佛巨大的风浪陡然拍下,“江昭阳他那艘船,开走了。”
他缓缓摇了摇头,脸上的表情在灯光的明暗分界中如同鬼魅,。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残忍的玩味,每一句话都像一记沉重的铁锤,狠狠砸在柳璜已然崩裂的心防上,“他就那么……走了。”
“走了”两个字说得极轻,极缓,却带着千钧的重量。
那缓慢、清晰、如同冰河解冻时裂开厚重冰层的声音,带着致命的穿透力,一字一句地碾在柳璜的神经末梢上:
“他走得,头也不回,义无反顾。”
“留下你柳璜,和你们柳家……”
他的目光锐利如刀,精准地捕捉着柳璜脸上因痛苦而疯狂抽动的每一丝表情,如同欣赏着一件濒临破碎的瓷器的裂纹。
然后,才带着一种如同宣判死刑的、不容置疑的冷硬和讥诮,重重地补上最后两个字,如同敲响了末世丧钟:
“……独自站在原地。”
这最后六个字,每一个音节都像裹挟着万载玄冰的子弹,精准地、重重地击穿了柳璜试图在废墟上勉强维持的那一点自尊心。
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早已不堪重负的骆驼。
柳璜身体剧烈一晃,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膝盖重重地砸在硬实冰冷的水磨石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