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超森的喉结极其微动,沙哑、低沉,带着一丝刚从深睡眠中被惊醒似的慵懒,却又字字清晰、如同冰珠滚落玉盘的声音,在死寂中撞开“……柳局长!”
他的每一个音节都拉得异常缓慢,像是在品尝每一个字词的重量和滋味,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残忍玩味。
“你半夜火急火燎地在我面前慷慨陈词,义愤填膺,”他轻轻抬手,不是指向柳璜,而是用那根食指,慢条斯理地梳理了一下鬓角,动作优雅得近乎阴森,“莫非就是为了……让我和你一起,明天去向市里那两位领导,”他故意顿了一下,舌尖似乎轻轻舔过某个冰冷的音节,“哭诉农民的化肥涨价太凶?”
“向几个化肥贩子开刀?”
他放下手,身体微微前倾,那张在阴影和灯光交错中显得无比怪诞的脸庞清晰地逼近柳璜的视野极限,那两点寒芒如同实质的冰针,直刺柳璜眼底:“嗯?”
柳璜张着嘴,却吸不进一丝空气。
他全身的神经末梢都在这声近在咫尺的质问下颤抖。
他完全懵了。
不是为了这个?
那凌晨十万火急把我从被窝里拎出来,雷霆万钧地要化肥数据,声色俱厉地指责我交差糊弄……
这一切狂风骤雨般的举动,又是什么?
难道……
就在柳璜的思维如同一团被彻底冻结的乱麻,陷入彻底的茫然与恐惧时。
张超森那幽冷的、仿佛带着磁力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那慵懒的声线里淬进了一丝无法忽视的锋锐:
“……就是为了让我替你那位,”他慢悠悠地、清晰地吐出最后三个字,如同毒蛇吐信,“‘前途无量’的原来的准婿江昭阳,去冲锋陷阵、扫清政敌、积累民望,铺就一条更加直通的青云之路?”
轰隆——!
仿佛一道无声的炸雷在柳璜的颅腔内爆开!
震得他眼前发黑,双耳轰鸣,心脏如同被一只巨大的冰手攥紧,骤然停止跳动!
一股灭顶的寒意瞬间淹没了他的每一寸思维!
江昭阳!
这个名字就像一个在黑暗中沉睡了千年的诅咒,毫无预兆地被强行唤醒!带着尘封已久的剧毒,精准无误地刺入柳璜毫无防备的心脏最深处!
柳璜脸上的血色瞬间被彻底抽空,苍白如纸,连带着嘴唇都失去了所有颜色,只剩下一种濒死的灰败。
他放在身侧的手猛地攥紧,指甲深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