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个愿意守着黄土窝窝看老天爷脸色吃饭!”
“能跑的都跑了!跑不了的……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家的地撂荒!”
“一季撂完两季荒,那地里,现在长起来的可不再是庄稼了,是半人高的蒿草,是刺蔓藤!”
“再这么下去……”
“再这么下去,用不了几年,咱们县这自古以来的‘粮仓’名头就得彻底砸了!”
“这沃野千里的平川,全他妈得变成鸟不拉屎的野林子!”
柳璜最后的嘶吼带着破音,余音在密闭的办公室里回荡,久久不散,像一块千疮百孔的破布,在空中猎猎作响后缓缓垂落,显出无尽的疲惫。
他祈求似的望向张超森,却在目光触及对方面孔的瞬间,浑身骤然一僵,仿佛被无形的冰针刺中。
张超森的身体,从刚才柳璜激动控诉时微微前倾、仿佛专注倾听的姿态,此刻变得像根浇筑在红木椅子里的钢柱般岿然不动。
脸上那份之前刻意流露出的凝重和专注已然消失殆尽,像劣质的粉彩被冰冷的水流粗暴冲去,只留下最本底的冰凉和漠然。
他的眉头似乎舒展了一点,又似乎根本没有动过。
那深陷在眉骨阴影下的双眼,目光锐利得如同刚磨砺过的铁锥,不再有半分动容,只是直勾勾地、带着一种残忍的审视穿透力,冰冷地钉在柳璜脸上。
他那只放在办公桌上的左手始终没动,食指指关节不是寻常的弯曲或放松,而是动作异常缓慢,仿佛带着某种刻意为之的韵律,一下,又一下,极其轻微却精准无比地,叩击在桌面那片被柳璜汗水洇出细小深色印渍的木质纹路上。
“笃……笃……笃……”
每一次微弱的叩击,都如同一柄无形的小锤子,精准地敲打在一片绝对真空的沉寂之上。
这声音不响,却在柳璜剧烈喘息后的巨大空白里,显得格外刺耳、惊心,仿佛每一下都直接敲在他的神经末梢上。
柳璜感到一股冰冷的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头顶,全身的血液都在这一下下叩击声中迅速凝滞冷却。
就在他几乎无法承受这越来越令人窒息的安静,几乎要被这股冰冷的威压碾碎之际,张超森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和叩击的节奏一样缓,沉,平,没有一丝波澜,像结着冰凌的石头扔进一潭深不见底的死水:“柳局长。”
简简单单三个字,甚至带着一点奇异的顿挫,“你刚刚……”手指的叩击停顿了一下,“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