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且不折不扣地去执行。”
这句话,如同刻在骨头上的铭文,是他在机关这个庞大机器里磕磕绊绊生存多年的铁律。
他早已过了那个还会追问“为什么”的年纪,也早已磨平了那份试图探寻“对不对”的棱角。
在这里,上级的意图就是方向,哪怕是迷雾中的方向,你也得硬着头皮往前走,直到撞上南墙,或者,成为南墙的一部分。
他回到自己那间不算宽敞但位置关键的县府办主任办公室,反手锁上门,仿佛这样就能将外面世界的窥探和县长那无形的压力暂时挡在外面。
他需要冷静,需要思考如何执行这个莫名其妙的任务——“联系杨成,问‘光景拿到了吗?’”。
这“光景”是什么?是代号?是物品?还是某个项目的名称?汪伦的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个猜测,但每一个都像飘在水上的油花,捞不起来,也看不真切。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胸腔里那团乱麻。
不能问,不能迟疑。
他想了一下,编好“光景拿到了吗?”这句话,反复看了几遍,确认没有任何称呼和落款,心一横,就发了过去。
一种自欺欺人的侥幸心理冒了出来——现在这时代,陌生号码发来的信息,收到也不知谁发的,怕什么?
就算对方警觉,自己也可以矢口否认,或者推到什么打错电话、发错信息上去。
信息发出去的那一刻,他感觉像是把一块烫手的山芋扔进了一个未知的黑洞。
现在,他能做的只有等待,且看他如何回复?
这回复将决定他下一步的走向。
他死死盯着手机屏幕,时间仿佛被拉长了,每一秒都走得异常缓慢。
他设想了各种可能的回复:直接回答“没有”或“拿到了”,或者询问身份,甚至可能是石沉大海。
他在心里默默祈祷,最好是回复“没有”。那样,他就可以两手一摊,无奈地向张县长汇报:对方说没有,我尽力了,但无力回天。
这样,既完成了“联系”的指令,又避免了更深地卷入这潭浑水,也好向张县长交代。
责任不在我,怪只怪时机不对,或者对方无能。
就在他心神不宁,几乎要将手机屏幕看穿的时候,“叮”的一声轻响,打破了办公室的死寂。
屏幕上跳出一条新信息,来自杨成。
只有三个字,却像三根冰冷的针,刺得汪伦眼皮一跳:“你是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