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巨大喧嚣的世界时,他紧绷到极限的神经终于“嘣”地一声断裂开来。
他踉跄着后退两步,后背重重地撞在冰冷的门板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他靠着门滑坐到冰凉的地板上,双臂无力地垂下,胸口剧烈起伏着,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试图将肺里那种沉闷的窒息感驱逐出去。但恐惧的空气似乎无处不在。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他粗重急促的喘息声。
他坐在地上,冰凉的瓷砖透过西裤传递着寒意。
他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把混乱的思绪梳理清楚——如何联系杨成?
如何安全地传递那个该死的信息?
但脑海里一片兵荒马乱,根本无法进行任何有效的思考。
一个更恐怖的念头攫住了他:杨成会不会已经被监视了?蒋珂文一出事,这条线是不是早就暴露在了危险地带?
自己这时候撞上去,会不会一头栽进已经张开的罗网?
这想法让他浑身发冷,像一条溺水的鱼,张着嘴却吸不进救命的空气。
不行!张县长的眼神……那最后如同盯住猎物的眼神……他没有别的路!
恐惧与职责,或者说对权力威严的屈服在他心中惨烈地撕扯着。
他猛地用头撞了一下身后的门板,轻微的痛感带来一丝短暂刺激下的清醒。
“冷静!汪伦!必须冷静!”他咬着牙,无声地对自己嘶吼。
他扶着门板,艰难地、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双腿依旧发软,但终究有了力气支撑身体。
他踉跄着走到自己那宽大的办公桌后,跌坐在那张常被人羡慕、此刻却形同针毡的黑色皮质转椅里。
手掌撑在冰凉光滑的桌面上,试图汲取一点冰冷的清醒。
他的目光无意识地扫过桌面一侧放着的固定电话。
用办公室电话打给杨成?
念头刚闪过就被他自己掐灭!
蠢!
这简直是主动送把柄!
每一通办公电话都是有记录、有可能被关注的!
纪委信访室那边更是敏感地带!
张县长那句“要绝、对、保、密”如同丧钟在耳畔回荡。
用手机?直接打杨成的私人电话?
汪伦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手指下意识地摸向口袋里的手机。
手机……对!用手机!
但绝不能用自己的实名号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