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下眼皮。
目光,第一次真正地落在了方明护的脸上。
那目光并非赞许,亦非厌弃。
那是一种沉甸甸的、如同掂量一块矿石的审视,更像是在无声评估一件刚刚淬火锻造出来的工具——它是否合手?锋芒是否可用?是否会割伤自己?
但他更清楚,此刻,稳定压倒一切。
陈琪珙终于开口了。
声音透过话筒传出,经过精心调校的扩音系统过滤掉任何一丝颤抖或尖锐,呈现出一种稳定的、近乎低沉的磁性,每一个字都像沉甸甸的玉石,清晰、有力地落在寂静的空间里:
“方部长的……”他微微顿了顿,似乎在寻找最精准、最无懈可击的那个词。
“心情……”最终,陈琪珙吐出了这个词语。
不是“愤怒”,不是“激动”,也不是“建议”或“看法”,而是“心情”。
这是一个极其政治化的选择,充满了丰富的潜台词。
方明护微微一愣,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复杂难明的情愫。
他听懂了。
这个词,既承认了方明护情绪的存在——那似乎是一种对同僚失足、队伍蒙羞的痛心疾首,避免了直接的否定和冲突。
同时,它又是如此模糊和中性,完全回避了对事件性质本身、对方明护那份带着表演色彩的“慷慨陈词”背后动机的评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