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规则的磨损和卷曲异常显眼,上面模糊但可辨认的手写体字迹,像隔着一层雾气,透着一股陈旧尘埃的味道。
张超森的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地穿透了会议室的凝滞空气,“这里还有一份材料,相信在座各位也都抽空看了吧?”
他这话问得自然,仿佛只是确认大家是否翻阅过会议材料。
有几个常委下意识地点了点头,目光落在自己面前桌面上那份同样有着陈旧印记的复印件上。
江昭阳的目光立刻锁定了自己桌上的同一份复印件上。
他的手指在桌下猛然捏紧了。
这份东西他当然看到了。
张超森指节微曲,将那页纸平稳托起。
这个看似寻常的动作,在鸦雀无声的会场里被无限拉长。
纸页边缘泛着陈旧的黄晕,像秋末的枯叶,却带着利刃般的锋芒。
“这是清水村前村委委员李大奎的举报信底稿复印件。”他的声音依然平稳,却在“前村委委员”三字上落下不易察觉的重音。
这份被精准择选的“补充信息”,此刻亮相比任何慷慨陈词都更具爆破力——它是一枚计算好角度与时机掷出的暗器,无声地没入会场凝滞的空气里。
“时间,三年前。”他最后补上的这句,轻如叹息,却让那薄薄一页纸,骤然重若千钧。
那是被掩埋的时间本身的重量,是一个村庄沉默了三年的真相,在此刻被他平静地、却不容抗拒地,端到了所有人的面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