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的顶梁柱,那个总想着多挣两块钱的父亲……”
刘明迪的喉结难以抑制地滚动了一下,嗓音瞬间变得粗粝沙哑,“那是个三伏天,工地的铁架子烫得能烙饼。”
“父亲就在那样的高温下,在十几米高的地方作业。”
“安全绳不知道什么时候磨损了,他就这么直直地栽了下来”
刘明迪闭上眼,眉头紧锁,“送到医院时,整个人已经不成样子了。脊椎断了三处,内脏大出血。”
窗外似有微风吹过,树叶发出一阵淅淅沥沥的簌响,很快又沉寂下去。
“几层楼高啊,头着地。”刘明迪的声音压抑着一种难以名状的钝痛,每个字都像是从磨砂板上生生刮出来,带着砂砾摩擦耳膜的滞涩,“人在医院icu室只有一口气吊着。”
“工头躲得影都没了……”
“好不容易找到了他,最终也只是得到了微薄的赔款。工头狡辩,说父亲的安全意识不强,自己要负大部分责任。”
“得到的赔偿都砸进了抢救费里。”
“可是费用就是一个无底洞,家里那点薄薄的积蓄,也掏得一干二净。”
“最终,娘东家借西家讨,磨破了嘴皮跑烂了鞋底,求爷爷告奶奶……好不容易凑出来的最后一笔救命钱,也流水一样花在医院里……结果呢?”
他抬起头,目光直直地刺向江昭阳,眼神那片平静深邃的海骤然卷起痛苦的风暴,浓得化不开,“结果人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