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不是。”这四个字落下,便让点心带来的甜腻氛围骤然消散。
江昭阳没有追问,只是又静默地端起放下的盖碗。
茶碗青蓝釉色衬着他手指骨节的白皙分明。
茶水微烫,流进喉中却只感到一丝微微的涩意。
刘明迪端起自己面前的茶盏,小啜一口。
青花瓷的温凉触感沁入掌心,他抬眼看向江昭阳,“江老弟,”他微微顿了顿,似乎在字斟句酌,每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分量,“我……说一个故事,你愿意听吗?”
江昭阳放下手中的盖碗,动作很轻巧,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当然愿意听,”他的目光坦然地迎上去,嘴角似乎略微向上牵动了一下,“刘书记的故事,我想,必定有值得一听的道理。”
话语平和,甚至带着下属对上级应有的谦逊底色。
却如一根无形细线,轻轻系在了彼此心知肚明的天平一端。
“好……”刘明迪轻轻靠向宽大的皮椅后背。
再次睁开时,他的目光仿佛越过包厢的窗户,甚至越过连绵时间,落在了某个遥远模糊的、泛着黄绿底色的过去。
“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他的声音平缓了些许,字字清晰,如同在剥开岁月粘连的丝绒幕布。
“从前有一对姐弟,生在咱省最穷困的疙瘩山里。”
“家里就几亩薄田,两间被煤油灯熏黑了顶的土坯房。”
“父母都是最老实本分的人,自己吃糠咽菜也要紧着供姐弟俩念书,指望他们能爬出这穷窝窝。”
他的目光带着沉重疲惫落到江昭阳脸上,里面浮荡着追忆的光泽。
江昭阳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刘明迪。
此刻的刘明迪与平日判若两人,他的眼角微微抽搐,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那些刻意维持的官威荡然无存。
“日子虽苦,倒也熬得下去。”刘明迪的声音更低沉了,沉得像压着巨石,“姐姐像娘,天生稳重要强,成绩拔尖,年年能给她爹娘带回那张印着大红奖状的纸。”
“弟弟年纪小点,贪玩些,可那会儿也懂事,也念得好书。”
“爹娘看着,觉得骨头缝里都有使不完的劲。”
他停顿了一下,端起的茶碗凑到唇边,却没有去饮,只是任凭那袅袅的水汽模糊了他的眼神。
“可是天有不测风云……”
“姐姐刚念到高三……弟弟也上了初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