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未看江昭阳,专注地烫洗着手中那对小得玲珑可爱的品茗杯,热水注入又倾出,动作极其专业。
“呵呵,不用这么拘束。”她语气随意,用开水冲洗着紫砂壶内壁,氤氲的水汽升腾起来,模糊了她片刻的表情,声音透过雾气传来,“这次去市纪委协助调查,事情进展怎么样?”
“都还顺利吧?”她像是随口问起一件日常事务,切入一个安全的话题。
魏榕已经开始往紫砂壶里投入茶叶,看形状色泽,应该是单丛或岩茶类。
江昭阳稍稍松了口气,集中精神,开始条理清晰地汇报起来。
他语速平稳,重点突出。
魏榕认真地听着,不时点头,偶尔插话询问一两个细节。
她没有立即坐下,依旧站在那里控制着泡茶的流程,似乎表明她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江昭阳的汇报内容上。
“林维泉目前仍处于深度昏迷状态,对任何外界刺激均无有效反应。”
“经过专家综合评定,其自主苏醒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判定为植物状态。”
他将“微乎其微”四个字说得极其清晰、凝重,强调了客观医疗结论,避免任何主观臆测的联想。
停顿半秒。
江昭阳继续道:“市纪委基于此客观情况,以及对现阶段关键证据搜集受阻的现实考量。”
他顿了顿,目光注视着魏榕手中的紫砂壶,壶嘴正倾泻出一道金黄色的茶水,落入公道杯中,“雷书记召集相关室、组负责人开了专题碰头会。”
“会议最终决定:‘1115’案件暂时不撤案,但进入事实性挂起状态。”
魏榕正将公道杯中的茶汤均匀地分入两个品茗杯中。
金黄的茶汤在细腻的白瓷杯内摇曳,散发出浓郁的岩骨花香。
她分茶的动作精准而稳定,没有丝毫停顿,仿佛江昭阳所说的每一个字都清晰地接收到了,又或许她早已知道这个结果?
“这么说,‘1115’案件,算是搁置了?”她的声音平平地传来,听不出是询问还是确认。
“是,”江昭阳语气肯定,“雷书记原话的意思是,暂时搁置不等于放弃处理。一切以恢复调查的条件和充分证据的出现为前提。”
“目前看,短期内重启调查的……可能性几乎为零。”他最后这句补充得极其谨慎。
魏榕端起其中一只品茗杯,并未递给江昭阳,而是轻轻嗅闻了一下茶香,然后才小口啜饮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