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小心翼翼地措辞。
时间在沉默和书写中流逝。
“……我自愿接受纪委和法律的任何审查与处理!”
“同时,恳请党和政府给予我一次改过自新、立功弥补的机会!”
“我愿意无条件、全力配合政府及相关部门,彻底关闭博合化工有限公司,清除所有遗留污染源,做好腾退的后续工作。”
“安抚下岗人员人心,确保平稳过渡,以实际行动弥补我的罪过,减轻我对社会造成的损害……”
过了一会儿,一份4页纸的悔过书终于写好了。
他用颤抖的手,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日期签毕,他感到身体被彻底掏空了,只剩下一个被悔恨和巨大恐惧包裹的躯壳,瘫坐在冰冷的椅子上。
曲倏放下笔,像是完成了一件极其耗费心力的事情,额头上又渗出了一层细汗。
当江昭阳拿起那份墨迹尚新的悔过书时,时间大约只过去了半小时。
但这半小时,对在场的两人来说,都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
江昭阳的目光飞快而审慎地掠过纸面。
字迹虽然因情绪波动略显潦草扭曲。
但结构完整,内容从思想认识、具体过错到认罪态度和悔改决心都算交代清晰。
他看得很快,但眼神专注,似乎在评估这份悔过书的诚意分量和可能存在的文字陷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