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曲倏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错愕和本能的反感。
他没想到对方会如此急切,连一点让他缓冲、甚至回去斟酌字句的时间都不给。
“是的,马上写。”江昭阳的语气斩钉截铁,目光锐利如鹰,牢牢锁定着他,“这不仅仅是一份材料,更说明了你现在悔过的态度是否真诚、是否迫切。”
“这份态度,是后续处理时,考量是否从轻、减轻的重要依据之一。”
他刻意强调了“依据”二字,将这份看似简单的文书提到了关乎切身利害的高度。
话音落下,江昭阳像变魔术般,动作流畅地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普通的蓝色硬壳文件夹。
他打开文件夹,里面是4页雪白、质地精良的a4打印纸,一张不多,一张不少,铺在曲倏面前的桌子上。
接着,一支笔身黑色、笔帽闪烁着金属冷光的钢笔,被稳稳地放在了纸张的左上角,墨囊饱满。
没有选择廉价的签字笔,这支颇具质感的派克笔,像是一个精心设计的讽刺符号——要你用曾经的体面,亲手签下认罪的屈辱。
江昭阳的动作流畅而自然,仿佛早就预料到这一刻的到来。
看着那洁白无瑕的信纸和那支似乎重若千钧的笔。
曲倏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内心充满了巨大的屈辱感。
这无异于让他当场立下一份“认罪状”。
但他深知,自己已无路可退,任何犹豫都可能被解读为“态度不端”。
他颤抖着伸出手,拿起那支笔,冰凉的触感让他指尖一颤。
他不得不低下头。
曲倏的笔尖终于触碰到了纸面。
写下第一行字——“悔过书”——如同用钝刀子割自己的喉咙。
然后,他俯身在桌子上,开始一笔一划地写了起来。
“本人曲倏,曾任博合化工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长……”
“……本人对此痛心疾首,懊悔万分!”
每一个字都重如千钧,每一个词都像是用烙铁烫在皮肤上。
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曲倏的脑子很乱,时而回想起与林维泉密谋时的场景,时而又想到自己可能面临的牢狱之灾。
他尽量将悔过的言辞写得恳切,愿意承担相应责任,并郑重承诺将无条件积极配合政府完成博合化工的关停退出和“退污还绿”工作,以此弥补过错,争取宽大处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