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经在听到这六个字的瞬间,如同绷紧到极致的弓弦,突然获得了释放。
那巨大的压力骤然消去,竟带来一股短暂的、劫后余生般的虚脱感,随即又被一种任务完成的松懈填充。
他脸上的讪笑像是被注入了新活力。
瞬间又变得无比生动、灿烂,甚至还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如释重负”。
仿佛他真的在为县府工作能不受干扰地继续推进而感到由衷的高兴。
“明白了!完全明白了!谢谢江县长明确指示!太感谢了!”
汪伦连声说着,腰杆似乎都挺直了一丝丝。
但那股根深蒂固的卑躬屈膝并未完全退去,只是从被迫的压力变成了习惯性的表演。“有您这句话,我这心里头的大石头啊,咚的一下就落地了!踏实!”
“县府那边的工作,一定坚决贯彻县委的决定,按照原计划,高效、有序、精准推进!请江县长,请县委放心!”
他又转向刘直伦,脸上堆满了那种对“同僚”的殷勤笑容:“刘主任,不好意思打扰您了,耽误您宝贵时间。”
刘直伦脸上挂着永远不变的标准笑容,微微颔首,语气温和如常:“汪主任客气了,都是为了工作。”
他的目光像温和的探照灯,轻轻扫过汪伦松弛下来的神情。
什么也没多说,却也什么都没遗漏。
表演结束。
目的已达到,此地绝不宜久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