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急着到琉璃镇开展工作了,是吧?”
她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划过一道看不见的线,“理解你的心情,好事不怕晚。”
“我今天上午要接待市委巡察组,这是大事。”
“你的送行和其他同志任命的宣布,”她抬眼扫了下墙上红木边框的时钟,指针刚稳稳压在八点十二分,“往后推迟一两天吧。”
她习惯性地将对话节奏牢牢攥在自己手中,既表明了支持,又设定了不容置喙的框架。
“不是这个意思。”江昭阳的回答,出乎意料地生硬,短短五个字,像一颗小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打破了魏榕的预判。
“那你?”魏榕握着话筒的手下意识地紧了一下。
指腹感受到冰凉的塑料触感,一股微妙的疑惑迅速取代了刚才的轻松。
不是为赴任?
还能为什么?
在这个节骨眼上,还有什么事情比既定的人事安排更让他连半刻都等不及,在上班伊始就拨通这个电话?
听筒里陷入两秒近乎凝固的沉默。
这短暂的空白,带着一种奇异的沉重,压迫着两端。
魏榕清晰地听到自己平稳却微微加速的呼吸声,混合着窗缝外隐约传来的城市苏醒的喧嚣。
终于,江昭阳的声音再次传来。
这一次,那刻意压低的音调带着金属般的质感和穿透力,每一个字都清晰而沉重,仿佛被冰冷的秤砣坠着:“魏书记,您是想将陈部长扶上位?还是……贬下地?”
“嗡——”
如同一声猝不及防的闷雷在静谧的山谷炸响。
那声音并非巨响,却带着无与伦比的冲击力。
重重砸在魏榕的耳膜上,进而穿透颅骨,直抵神经中枢!
陈部长?陈琪珙!
她握着话筒的身体猛地一僵。
心脏在胸腔里漏跳一拍后,开始以一种陌生而狂野的频率撞击着肋骨,发出擂鼓般的声响。
“这是什么话?!”魏榕的声音瞬间变得异常冷冽,像寒冬里冻结的湖面,每个字都淬着冰碴。
刚才那丝松懈和调侃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属于县委书记的凛然威压,“你想说什么?!”
她加重了语气,追问如同锋利的冰锥,直刺问题的核心。
江昭阳不是无的放矢的人,更不会在“扶上位”或“贬下地”这种极端又敏感的字眼上开玩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