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维泉屏住了呼吸,心脏疯狂地撞击着胸腔,几乎要破膛而出。
他死死盯住孙悦宁的脸,试图从那平静的面具下捕捉到一丝一毫的讯息。
孙悦宁没有说话,只是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放下了手中的筷子。
他的动作很稳。
他拿起桌上洁白的餐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每一个动作都像被刻意拉长的时间胶片。
然后,他终于抬起眼,目光掠过曲倏恭敬举着文件的手,最终落在了林维泉的脸上。
孙悦宁的指尖触碰到审批表的瞬间。
林维泉感觉自己的心脏骤然停跳了一拍,随即又疯狂地擂动起来,血液冲上头顶,耳膜里嗡嗡作响。
包厢里死寂的空气仿佛变成了粘稠的胶水。
将他死死地裹在其中,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痛和窒息感。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般难熬。
林维泉几乎要忍不住出声催促,喉咙却干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用尽全身力气才控制住自己颤抖的双手,死死抓住桌沿,昂贵的实木边缘硌得掌心生疼。
他眼角的余光瞥向曲倏。
曲倏依旧保持着恭敬递文件的姿态,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期待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但捻动佛珠的手指却依旧平稳,那细微的“咔哒”声成了这凝固空间里唯一规律存在的声响。
像倒计时的秒针,敲在林维泉的心上。
终于,孙悦宁微微垂下眼睑,动作略显僵硬地翻开了审批表。
他拿起桌上那支侍者早已备好的、笔尖闪烁着金属冷光的派克金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