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辜负”和“信任”几个字咬得格外清晰。
不等林维泉那边再有任何回音,唐杰挂断了电话。
话筒落在底座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像一个休止符。
唐杰坐在宽大的办公椅里,脊背挺得僵直,像一尊没有感情的雕塑。
他的目光低垂,审批表上主管领导那一栏,还空着,像一张沉默而饥渴的嘴。
桌上那支沉甸甸的万宝龙钢笔,在他食指与拇指间来回滚动,冰冷的金属外壳仿佛凝聚了窗外渗进来的冷空气,也吸收了他指尖传来的、极力压抑的僵硬。
他深吸了一口气,那吸气声在过分安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突兀,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手腕终于抬了起来,肌肉绷紧,动作却异常稳定。
笔尖落纸。
没有一丝犹豫,更没有丝毫颤抖。
那是一种经过无数复杂计算和反复权衡后付诸实践的冷静。
模仿林维泉的笔迹——他对此早已熟悉得如同自己的签名。
林维泉的签名潇洒流畅,带一点随意的拖尾,却又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道。
唐杰控制着自己的每一丝肌肉,精确复制着那份潇洒里的张扬与力道中的沉稳。
横,竖,折,钩最后一笔落下,那熟悉的“林维泉”三个字赫然出现在签名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