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长,是这样的,我……那个……”
他语无伦次,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鸡。
所有的辩解都被堵在喉咙里,徒劳地张合着,汗水沿着鬓角滑下,洇湿了衣领。
就在唐杰窘迫得无地自容之际,另一个沉稳得多的声音插了进来,恰到好处地替他解了围。
“江镇长!”林维泉,踱着四平八稳的步子走了过来,脸上是温和笑意,带着一种习惯性的圆融和老成持重的气度。
“你先消消气。”他站定在江昭阳和唐杰之间,身体正好形成一个微妙的阻隔,将紧张的两人稍稍分开。
“这事不怪唐镇长,”他声音平和,带着一种安抚的意味,同时对唐杰不着痕迹地对唐杰使了个的眼色,“是我安排的。”
“你安排的?”江昭阳眉毛一挑,怒意并未因林维泉的介入而消散,反而更多了几分嘲弄和尖锐。
“林书记好快的动作!你这效率没说的。”
他逼视着林维泉,“怎么?我江昭阳是被纪委带走了,可是也仅带走了,没有就地免职。”
“那需要劳烦林书记您迫不及待如此‘贴心’地给我贴起封条?”
林维泉脸上的笑容纹丝不动,眼神深处却像平静湖面下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微澜。
他显然料到江昭阳会发难,早有准备。
“哎呀,昭阳同志,你这可是误会我了。”他摊开手,显得既真诚又无奈,语气甚至带着点委屈,“我知道你听了不高兴,但我林维泉做事,你是知道的,从来都是为了工作考虑,绝无私心杂念。”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那醒目的封条,又环视了一下这条此刻仿佛被无形压力笼罩的寂静走廊。
他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种推心置腹的关切:“你办公室啊,里面有多少重要文件?”
“规划书、项目合同、内部报告、甚至一些涉密的信访材料……件件都关系着我们镇的稳定和发展。对吧?”
“再说,我记得你办公室里还有你那台私人笔记本,好像是什么牌子来着……哦对,听说性能相当不错?挺贵重吧。”
“江镇长,你不在家的时候,万一这些东西出现遗失或者损坏怎么办?”
“万一有人进去乱翻弄乱了怎么办?”
“你回来能不怪到我头上?”
他微微叹了口气,显得忧心忡忡又考虑周全:“正是考虑到这些可能出现的‘万一’,正是为了保存好你办公室的物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