烧红的烙铁,烫在唐杰的视网膜上。
他伸出手,动作带着一种刻意的、近乎亵渎的缓慢。
指尖触碰到光滑的封面,冰凉。
他捏住文件一角,动作随意得像拈起一叠废纸。
另一只手漫不经心地翻开。
纸张摩擦发出沙沙的轻响,在这死寂的房间里被无限放大。
规划书内页空白处,密密麻麻布满了江昭阳用不同颜色笔写下的批注、计算、疑问和兴奋的感叹号。
这还是草拟的稿!
唐杰的嘴角无声地向下撇去,形成一个极其冷硬的弧度。
他看得很快,但每一个字都像针,扎在他此刻膨胀的掌控欲上。
时间仿佛凝滞。
只有他指尖偶尔划过纸页的声音,单调地切割着令人窒息的寂静。
良久,那根一直搭在光滑皮椅扶手上的右手食指,终于动了。
它极轻、极慢地抬离皮革表面,悬停在空气中,带着一种审判般的凝重。
然后,它又轻轻地、却无比笃定地敲了下去。
嗒。
一声轻响,如同冰珠猝然坠落在冰冷的玉盘上,清冷、短促、干脆。
这声音带着一种终结的意味,撞在墙壁上,又无声地反弹回来,渗入每一寸空气。
“哼……”一声压抑的、带着浓烈冰屑般轻蔑的鼻音,从唐杰的喉咙深处滚了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