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在冰冷的玻璃桌面上轻轻顿了顿,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随后,他拿起桌上那枚锃亮的镀铬打火机,伴随一声清脆悦耳的“啪嗒”,一小簇火苗倏然蹿起,橘红色的光焰跳跃着,贪婪地舔舐着烟丝。
这一刹那,微弱的光源骤然放大,竟短暂地照亮了他眼底深处那一片深不可测的冰冷潭水。
那是一种近乎于数学家推演完美公式、猎手布设致命陷阱时那种纯粹的、理性的、冷酷的算计光芒。
火苗缩回,薄薄的青白色烟雾袅袅升腾,如同他编织的阴谋网,开始弥漫、缠绕。
方明护透过袅袅的烟雾,阴鸷的目光如同两把淬了毒的匕首,精准无误地锁定在蒋珂文那张因为长期失眠而略显浮肿的脸上。
他一字一顿,声音低沉,“这就得请赵福、陈哲林、李峰他们几位……作一点必要的牺牲了。”
“牺……牺牲?”
蒋珂文的心脏如同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骤然下沉,血液似乎在瞬间凝固。“什么牺牲?”
他失声追问,连音量都拔高了几分,带着难以置信的尖锐,“老方!你搞搞清楚!”
“他们是我们在这个部里仅存、也是最重要的战略支点!”
“没了他们,我在这栋楼里还能有几分斤两?!”
恐慌如同藤蔓,顺着脊背向上爬升。
自毁长城?这简直是疯了!
“哼,”方明护鼻腔里重重地挤出一声冰冷的、带着浓浓不屑的冷笑,像寒冬里屋檐下凝结的冰凌坠地的脆响。“蒋部长,对付陈琪珙这种伪君子、规则大师,就得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他是怎么包装自己的?‘程序正义’的卫道士,‘从严治部’的金字招牌,‘加强监督’的标兵模范!”
“听听,多么冠冕堂皇!”
“我们……就得从这看似铜墙铁壁的表面,用他自己最擅长打出去的王牌,给他狠狠撕开一道见骨的口子!”
“自污!”这两个字从方明护冰冷的唇齿间清晰地迸出来,重逾千钧。
“自……污?”蒋珂文像是被这两个字烫了一下,眼睛猛地瞪圆,脸色在青白之间急剧变幻,仿佛从未听过如此荒谬绝伦的词汇。
他重复着,声音干涩嘶哑,“为什么要这样?”
“他们一旦……那名声就彻底毁了!”
“政治生命等于被判了死缓!就算事后翻案,污点也洗不干净!这……这值得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