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手,没有拿起文件,只是用食指的指腹,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玩味,轻轻划过纸张上“江昭阳”那三个打印出来的铅字。
指尖下是光滑微凉的纸面,却仿佛能感受到那个名字背后年轻躯体不甘的脉搏和即将到来的冰冷窒息。
窗外,炽烈的阳光依旧毫无遮拦地倾泻而下,将县政府大院的水泥地烤得发白,蒸腾起扭曲的热浪。
几株行道树蔫蔫地垂着叶子,纹丝不动。
天空蓝得刺眼,没有一丝云彩,闷热如同实质,沉沉地压在每一寸空间之上。
张超森双手紧握保温杯,仿佛要从这温热的瓷壁上汲取某种支撑灵魂的力量。
主持工作——这四个字,无论“临时”与否,都意味着他张超森此刻便是这方水土法定的掌舵之人!
权力的短暂冠冕既然已落于头顶,岂容旁人有半分轻忽?
他挺直了腰背,他拿起笔,准备在“严肃纪律”一栏旁重重签下自己的名字,笔尖悬停在纸页上方,那抹鲜红的圈痕灼烧着他的眼睛。
就在这时。
“哗啦”一声巨响,毫无征兆地炸开!
厚重的、包裹着深棕色皮革的会议室双扇门,竟被一股力量从外面猛然推开,狠狠撞在两侧的墙壁上,发出令人心悸的呻吟。
巨大的声响如同重锤,狠狠砸碎了死水般的寂静。
也砸在了张超森猝不及防的心口。
他握着笔的手猛地一抖,笔尖在文件上拉出一道惊惶失措的、长长的、丑陋的蓝色划痕,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
他惊愕地抬起头,瞳孔在瞬间急剧收缩。
门口,人影幢幢。
刚刚才被他疾言厉色斥退的那几位常委,一个不少,竟又齐刷刷地重新出现在那里!
……一张张熟悉的面孔鱼贯而入,他们脸上的表情异常复杂,有隐忍,有尴尬,甚至还有一丝难以捕捉的、奇异的平静。
没有人敢迎视张超森那如同喷火般的目光。
他们只是沉默地、迅速地、近乎训练有素地回到自己几分钟前刚刚离开的座位上,动作整齐划一得令人心头发寒。
整个过程中,除了急促的脚步声和衣物摩擦的窸窣,竟再无半点多余声响。
一股邪火“腾”地直冲张超森的天灵盖!
他感到一股滚烫的血直涌上脸颊,耳膜嗡嗡作响。
这算什么?
这简直是把县委县府的权威、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