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超森仿佛被抽去了所有骨头的皮囊,沉重地、毫无缓冲地跌坐回椅子里。
昂贵的座椅真皮发出“噗”的一声闷响,像是终于承受不住重压的叹息。
那道刺眼的光楔,就落在他身前三尺的地板上,明亮得近乎狰狞。
他刚刚抬起一半试图抓住水杯的手,悬在了半空,指尖在不易察觉地轻颤,几秒后,又无望地垂落下来,砸在自己的膝盖上。
张超森甚至不敢去将那道门缝关严实。
任何动作,都可能惊动门外或许正悄然注视的眼睛,都可能将他此刻狼狈的、破碎的姿态彻底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张超森只能把自己更深地陷进椅背厚重的阴影里,似乎想将那束光、那门外可能存在的窥视,都阻挡在黑暗之外。
会议桌上。
他那份摊开的名单,纸张边角被揉搓得有些卷曲、发皱,像一张被愤怒搓捏过的废纸。
鲜明的讽刺像冰冷的针,扎进他的脑海。
失败是如此赤裸裸、无可辩驳。
张超森与蒋珂文精心编织的另一份名单。
在魏榕的威严和陈琪珙那该死的、无懈可击的“程序正义”面前,脆弱得如同阳光下迅速融化的冰锥。
还有那束门缝的光……如此明亮锐利,带着一种审判的味道。
张超森知道,今天之后,这束光会照进春奉县的每一个角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