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他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位与会常委的脸庞,如同一位沉稳的舵手在确认航线:“但是,在我们就‘该不该破格’进行激烈辩论之前,我想请大家暂且跳出具体程序和眼前风险,试着回到问题的起点,去思考一个最本源的问题——”
他停顿了一下,确保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凝聚在此。
声音沉稳而有力:“我们建立这套干部人事制度的初衷到底是什么?”
问题抛出,会议室落针可闻。
“是为了在形式和程序的藩篱上,不断加固、再加固一道又一道看似安全可靠的‘铁栅栏’,以求万事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确保万无一失吗?”
江昭阳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质询,轻轻叩击着制度的深层逻辑。
“还是说……”他的声音陡然拔高了一个度,充满了力量感,“我们建立制度的根本目的,是为了更有效地发现人才、培养人才、选拔人才?”
“让真正有能力、有担当、愿意为事业和人民奋不顾身的优秀人才能够脱颖而出,走到他们最能发挥价值的位置上,从而推动我们事业的发展,更好地服务于民?”
他将“初衷”与“固守形式”置于非此即彼的对立面,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他的话,像一把锋利的锥子,刺向保守思维的本质。
“制度是必要的框架,但它不应该成为冰冷的枷锁,更不应该成为阻隔人才与舞台的无形高墙!”
江昭阳的目光灼灼,透着一股清醒的洞察力,他再次环视全场,声音坚定,“沙匡力同志的情况,是极其特殊的。”
“他的英勇行为,已不再是简单的‘工作突出’,而是发生在事态将失控的危急关头,是以个人血肉之躯承担巨大风险、成功制止恶性事件升级的壮举!”
“更遑论他平时的工作能力、对公安事业的无比热忱以及在辅警队伍、甚至部分群众心中的公信力。”
“我相信在座的,尤其是容局长,都掌握着详实的、无可辩驳的事实材料。”
他的话语掷地有声,不容置疑,“这样一位年轻人,他的品格、他的勇气、他的担当,都是有目共睹的。”
“是实实在在摆在面前的。”
江昭阳的身体微微前倾,语气中透出一种强烈的、不容忽视的忧虑:“试问,如果我们今天,仅仅因为拘泥于‘他是不是正式编制’、‘他有没有走完常规流程’、‘我们有没有先例可循’等等这些形式上的‘格’,而犹豫不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