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来迟了!”
就在这时,始终沉默地坐在主位上的魏榕动了。
她微微倾身,伸手缓缓拿过那只质地厚实、釉色纯净的青瓷盖碗茶盏。
壶盖掀开时几乎没有声响,一缕滚烫的水汽蒸腾而出,带着浓郁的茶香。
她提起旁边保温效果极佳的白瓷内胆壶,壶嘴精准地对准盖碗。
滚沸的开水以一种优美而稳定的抛物线倾注而下,水线如一道银亮的丝绦,撞击在光滑的杯壁上,发出极其清越悦耳、如同碎玉落盘的潺潺流水声。
这声音打破了一室令人不安的沉寂,在空旷严肃的会议室里竟显得格外清脆、绵长,覆盖了之前所有的焦躁、迟滞与无声的对抗。
魏榕斟茶的动作从容优雅,不疾不徐。
清冽的水声带着某种奇异的韵律,仿佛在清洗着空间的紧张情绪。
直到那盖碗中茶汤恰好满至八分,既不溢出也不显吝啬时,她才稳稳收住水壶。
水流停止。
她放下水壶,青瓷盖碗被她的指尖轻轻推到桌面前沿正中的位置。
那碗中的茶水碧绿澄澈,倒映着天花板上节能灯管清冷的光影,像一个凝固的琥珀。
做完这一切,她缓缓抬起头。
目光不再是深渊般的沉静,而是被点燃了两点寒芒,带着一种近乎实质性的穿透力,缓缓扫过在座的每一张面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