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单调地切割着空气。
来到了单人病房。
江昭阳高大的身影沉默地立在床边,像一尊守护的战神。
单人病房内只亮着一盏壁灯,光线被灯罩拘束着,只吝啬地洒在沙匡力那半边床铺和他脸上。
窗外墨汁浸染般的夜色沉淀下来,偶尔有远处急诊楼模糊的红蓝光影掠过窗帘。
空气里弥漫着医用石膏尚未干透的刺鼻粉尘味,混合着药水冰冷的余息。
江昭阳坐在病床边的椅上。
他的身子靠在椅背,后背却并没有完全松弛下来,外套扔在一边,只剩下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深色衬衫,领口开着两个扣。
呼吸机轻柔的嘶嘶声是房间里唯一动态的声响,细碎、规律,带着某种生命被机械支撑维持的微薄脆弱感。
沙匡力的胸口随之微微起伏,盖在白色被单下的身体轮廓,平日里紧绷、蕴藏着惊人爆发力的肌肉线条此刻全无踪影,只剩下一种失能的松弛。
时间被拉得极细极长,每一秒都清晰地刻印过。
不知过去了多久,像是沉船从深不可测的海底终于挣扎着冒出水面换气。
沙匡力极其轻微地皱了皱眉头,喉间滚动了一下。
发出一声模糊到几乎无法捕捉的气音,像梦呓残留的最后一点痕迹。
他那双紧闭的、深陷的眼皮随之颤动起来,睫毛也随之微微抖动,仿佛艰难地对抗着胶着的黑暗和身体深处的钝痛。
江昭阳几乎是同时坐直了身体。
椅子木腿在地板上擦出一声轻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