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洪水一样从额角、从发根、从全身每一个毛孔里喷涌而出,瞬间浸透了他身上那件薄薄的浅灰色polo衫。
领口和前襟一片深渍,黏腻冰冷地紧贴在皮肤上。
那双手,那双曾经用来签批文件、举杯应酬的手,此刻却像得了疟疾般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着,指甲深深抠进大腿外侧的裤子布料里。
掌心的汗水黏稠冰冷,十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扭曲变形,指节泛出死人才有的惨白颜色。
他想开口,想挤出最后一点狡辩的话来填充这死寂的真空,如同抓住一根救命稻草。
但喉咙里像是被烧红的铅块死死堵住,每一次试图吸气,都只能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浑浊而嘶哑的短促呻吟。
嘴唇蠕动着,哆嗦着,拼命地翕张着,却连一个完整的音节都发不出来。
他的意识已经彻底混乱。
目光在桌上那几张决定命运的纸页和赵珊那张冰冷、如同石刻的面容之间惊恐地来回跳跃。
那张纸上的数字和名字旋转着、燃烧着、放大着……
最终聚焦在那几行被红笔框死的通话记录上——齐云!蒋珂文的司机!
那几天他就像一个等着领赏的狗,频繁地接打电话汇报“进展”,等待着“指令”!
赵珊将一切尽收眼底。
那双眼睛深处极致的恐慌、生理性的战栗、无声的哀嚎,都在清晰地印证她的判断——鱼钩,已经扎进了最深处最软的肉里!
她没有催促,没有发问,甚至没有多余的表情。
只是维持着那绝对静止的姿态,如同一座沉默的冰山,矗立在张世杰这片正在剧烈崩塌的精神大陆边缘。
她的目光锐利得可怕,如同实质般穿透张世杰所有崩溃的伪装,牢牢锁定在他灵魂深处那张因极度恐惧而扭曲变形的脸上。
她在等待。
等待这片由谎言和恐惧构筑的沙堡彻底坍塌,等待最后一点抵抗意志被那无声的压力彻底碾碎。
时间,在这死寂的等待中,被拉得无限漫长,每一秒都沉重得足以令人心脏骤停。
蒋珂文……蒋部长是不是已经把他当成弃子?!
谢友德会不会已经被控制了?!
那些钱……那辆车……加拿大……
“不……不是!不是我!”一个尖利、扭曲、完全变了调的声音猛地从张世杰喉咙里冲了出来,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死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