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渊也笑,嘴角弯了弯。
停顿一下,又说:“那个姓祝的奶娘,我们不用她了吧。”
沈药也有这么个想法,嗯了一声,思忖着说道:“可以结半个月的工钱,这是看在她大哥的面子上。”
谢渊点点头,像是松了口气。
外头,凤凰的哭声渐渐歇下,约莫是有别的奶娘过去哄了。
谢渊没怎么理会,牵着沈药往里走,“原本我是想等你醒了再告诉你,谢景初死了。”
沈药愣了一下。
她站在那儿,任由谢渊牵着,脑子里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敲了一下。
死了。
谢景初死了。
沈药很轻地问:“怎么死的?”
谢渊平铺直叙,“顾棠梨溜出冷宫,在宫道上刺死了他。”
沈药又愣了一下。
她以为自己会有什么感觉。
畅快,兴奋,或是大仇得报的释然。
可她没有。
她甚至觉得自己很平静,在最初的那瞬间,内心并没有什么波澜,就像听说今日天气不错、厨房做了什么菜一样寻常。
她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道:“临渊,我觉得我自己有点儿陌生。”
谢渊嗯?了一声,奇怪地看她:“什么陌生?”
沈药抿了一下嘴唇,说道:“那天我去冷宫,本来只想搞清楚为什么顾棠梨那么讨厌我,非常简单的一件事。可是当时她说,是因为谢景初把她被人侮辱的事情说了出去,害得她和她的父母兄长颜面尽失,我脑海里灵光一现,故意告诉她说,我本来一直把她当朋友,说我从来不曾记恨过她。当时我是想看看,顾棠梨会不会去找谢景初报复。”
谢渊没有说话。
“她果然求我放她出去,”沈药说着,垂下眼帘,“所以,我叫人给了看管冷宫的嬷嬷一笔银子,叫她出去喝点儿酒水,再偷偷把顾棠梨放了出去。我还让人把谢景初押送的路线透露给她,让人给她准备了刀。”
谢渊耐心听完,只是挑了挑眉,问:“这样陌生么?”
沈药点点头,眉心微微蹙着:“我觉得,有种陌生的可怕和狠毒。”
她不是没有算计过别人。这些年,她算计过很多人,做过很多事。可这一次不一样。
这一次,她没有亲自动手。
她只是轻轻推了一把,然后,杀了个人。
谢渊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