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息怒。”
银心依旧伏在地上,“奴婢愚见,今日虽然说是出了人命,但是根据刚才侍卫所言,任大人与贺公子皆是喝醉了酒,因此争风互殴。细细追究,是贺公子先下了狠手,任大人受痛不过,为了自保,情急之下失手砸死了贺公子。这并非蓄意谋害性命。”
谢景初依旧蹙着眉头,“所以呢?你觉得孤现下该怎么做?”
银心缓缓抬起头,眼底满是忠诚,“奴婢以为,当务之急,是不让事态扩大。尤其是不能让有些人,借了此事做文章,攀扯到殿下身上。”
谢景初眼神一凛。
是啊。
现在沈府对他虎视眈眈,镇国公府那一派更是不尊他东宫。
朝中处处有人想害他!
谢景初盯着银心:“你说得有几分道理。只是,孤怎么才能不让事情闹大?”
银心轻声说道:“现在三法司尚未正式升堂审案,殿下不如亲自去一趟贺家。”
“去贺家?”
“是。”
银心语气恳切,“一来,贺公子毕竟是殿下旧友,听闻噩耗,殿下亲往抚慰,表达悲痛,乃是情理之中,也能显殿下重情重义。二来,殿下亲自出面,安抚贺指挥使丧子之痛,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或许能平复贺家激愤,暂缓追究。只要贺家不咬着不放,事情便有了转圜余地。所谓‘民不举,官不究’,只要将今日之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风波自然渐渐平息,殿下自然也安全无虞。”
谢景初陷入沉思。
他觉得,银心说得在理。
只是以太子之尊亲往安抚一个三品武官,未免有些自降身份。
谢景初沉吟着,“此事重大,孤也该先去柳家一趟,问问外祖父的意见。”
银心微微点头:“殿下是该去问一问柳家老太爷,只是……”
谢景初追问:“只是什么?”
银心面上露出忧色,说道:“奴婢是担心,望京出了人命,这事既然已经传进东宫,只怕陛下那边也差不多知道了。陛下近来重视武将,眼看着贺家公子没了,只怕是要下令彻查。那命令不知道是不是会下得急一些,快一些。若是殿下此时出宫先去柳府,来回耽搁,只怕陛下旨意已下,或者贺家已在御前哭诉。届时,殿下再去安抚,恐怕就来不及了。”
谢景初脸色一变。
父皇的性子,他清楚。
尤其是涉及武将,父皇绝不会轻轻放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