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过这些。
仔细一想,更是一阵后怕。
谢景初蹭一下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嗓音惶恐急切:“外祖父说得对,是我疏忽了……我得赶紧回东宫!”
他转身欲走,脚步却又是一顿,连忙回头,“外祖父,我刺杀北狄亲王并嫁祸九皇叔那件事,你有什么需要再行安排布置的?我要不要再做些什么,以绝后患?”
柳文晏摇头,“那件事做得还算干净。只要当时参与之人封口得当,相关痕迹清理彻底,短时间内,寻常手段难以揭穿。殿下目前最要紧的,是稳住身边伺候的人,尤其是那个银心。”
他语重心长,提点说道:“将她安抚好,笼络住,让她继续心甘情愿供你驱使,比什么都要紧。她那般聪慧,若是真心辅佐你,将来即便那件事真有蛛丝马迹露出来,以她的机变,或许也能为你周旋一二,想出化解之道。人心,有时候比那些死物证据,更重要。”
谢景初听得连连点头,匆匆行了一礼,大步离去。
上了马车,又连声催促,心急火燎地朝着东宫方向疾驰而去。
马车进了东宫,不等停稳,谢景初便跳下了马车,脚步踉跄了一下也顾不得,一把抓住俞让,劈头便问:“银心呢?她现在何处?”
俞让被吓了一跳,连忙躬身答道:“回殿下,银心姑娘还在她住的那间耳房里歇着,未曾……”
不等他把话说完,谢景初急切催促:“快!带孤过去!立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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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房逼仄,光线昏暗,只一盏油灯勉强照亮一角。
屋内陈设简陋,四处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
银心躺在冰冷的硬板床上,身上只盖着一床薄薄的旧棉被。
脸色苍白灰败,额头泛起异常的潮红。
干裂的嘴唇无意识地翕动,“水……”
与她同住的粗使宫女正坐在不远处的矮凳上,闻言瞥了床上一眼,撇了撇嘴,“嘀嘀咕咕的,不知道在说点什么。”
她故意提高了声音,“还想着喝水?你现在是有罪的奴婢,你得认清自己的身份!跪得都快见了阎王,太子殿下连个太医都不给你叫,药也不给一口,这意思还不明白吗?这是厌弃你了,不会再用了!能准你继续躺在这儿,那已经是天大的恩典了!我劝你还是安分些,老实躺着别叫唤,省得惹人烦!”
银心闭上了眼睛,内心绝望冰冷。
有时候,她觉得自己是聪明的,能看清许多局面,能想出不少主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