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颗半个拳头大小的石块。
言峤沉下脸,拧着眉头,不悦去看石块飞来的方向。
是前些时日他刚来贡院的时候,当着他面讽刺他的那些公子哥。
穿着鲜亮锦袍,聚在贡院外墙柳树底下,明晃晃朝着他们看来,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
言峤知道他们为什么不喜欢自己。
去年初春,瞿老先生偶然读到他的一篇文章,大为赞赏,亲自来找他,将他收入门下。
那天,瞿老先生领着他回家的时候,这些公子哥就在瞿家门口翘首以盼,他们都想听瞿老先生的课,只是老先生都一一拒绝了。
事实上,去年瞿老先生收的弟子有两个,一个言峤,一个沈清淮。
可沈清淮的母亲是长宁郡主,身份尊贵,这些人不敢轻易招惹冒犯。
于是,时常来找言峤的麻烦。
言峤脾气好,知道自己家世不高,父亲过世以后,家里更是一贫如洗。
母亲为了养大他和妹妹,更是每日操劳。
他不愿意给母亲添麻烦,所以总是独自忍耐下来。
直到那日在贡院门口,这些人羞辱他的妹妹和母亲。
当时言峤想了一千一百种弄死他们的办法。
可是在科举之际闹事,得不偿失。
于是他又咬咬牙,忍了。
他想,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等他金榜题名,还怕报复不回去么?
“你们这是做什么?”
沈清淮已从惊愕中回过神来,上前一步,挡在言峤侧前方,清俊脸上满是怒色,“光天化日,贡院重地之外,竟敢用石块砸人?这若是砸中了要害,出了人命,你们担待得起吗?”
为首的是柳元亭。
见沈清淮出面,脸上的嬉笑收敛了些,但依旧是一副浑不吝的模样,拖长了语调:“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沈公子。沈公子,别慌啊,我们就是跟言峤开个玩笑,试试他反应。您瞧,他不是躲开了嘛?这小子做惯了粗活,皮糙肉厚的,就算真砸中了,顶多起个包,能出什么事儿?”
沈清淮蹙眉:“玩笑?这是能开玩笑的事吗?立刻向言公子道歉!”
柳元亭掏了掏耳朵,就当作没听见。
他身后的公子哥接上话头,“沈公子,您何必为了这么个人动气?他没权没势的,就算将来侥幸中了,又能帮衬到您府上什么?值当您这般维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