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乔平日被父母严加管束,那日是难得能让他们准许她出门。
自然也就去了。
可那场宴席,她并未见到沈砚,倒是从旁的轻佻郎君议论中,听到了些龌龊话。
他们说沈砚流连花街柳巷,哪家珍爱女儿的父母舍得把孩子嫁他,便是长了张再好的脸,再能哄得了深闺女娘,家中父亲母亲知晓沈砚那习性,也断然是舍不得女儿的。
满江南数得上名的官宦人家,能和沈家门当户对的,谁肯把千娇万宠的闺女嫁给沈砚那浪荡子。
也就是那云家贪着沈家的权势,这么多年眼见沈砚行事愈发浪荡不说替待嫁的女儿要他守些规矩也便罢了,竟还照着花楼里养妓子的手段去养家里的娇娇女娘。
活似那花楼里老鸨叫卖楼里女娘一般,生怕捞不住男人。
那些人话说的难听,云乔听时不肯信。
她想,她家中上头两位兄长,只她一个幼女,祖父母在世时常说她是家中掌珠,疼爱如宝,回到扬州后父母虽管教严苛,却也应是怪她在西北时被祖父母纵得没规矩,定不是他们口中说的那样。
可他们说的那样斩钉截铁,甚至说她平日喝得养身子的药,乃是花楼里老鸨催熟女娘身子,好让人尽早待客的脏东西。
云乔再是不愿信那些话,然而她身体这半年里的异样,却还是让她生了怀疑。
也是那日,她回家后质问了父母。
她想,定是那些人胡言乱语。
哪怕是真的,其中也必然是有什么误会。
家中自小疼爱她,怎么会这样对她。
哪知父亲坦然承认,还口口声声说是为她好。
而本就待她甚是严苛的母亲,只抱着她掉眼泪。
为她好?怕是为了好让她卖给沈家时,更值钱一些罢。
云乔想起那一日和父母对峙的情形,猛地闭上了眼帘,掩在袖中的手,还有些抖。
当日,她被母亲抱在怀里,眼看着那些嬷嬷给她喂药,再挣扎也是无用。
那药,一直到父亲死,才终于停了。
绣楼外有人敲门,云乔掀开眼帘,莲步轻移,往卧房门口去。
来的是母亲身边的一个老嬷嬷。
老嬷嬷立在门外,抬眸看云乔,便是见了多少次,也还是为她家小姐的美貌微微愣神。
难怪那见惯了美人的沈砚只见了小姐一面,便应下了婚事,同沈家夫人闹着,死活要娶小姐进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