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的人并不似寻常母亲一般慈爱,反倒是又拍了下儿子肩头。
随口道:“他恨我的缘由多了去了,哪会只有这一桩。”
那小少年站在原地,抿唇沉默了瞬,抬起眼问:“那……还有什么?”
杜成若摇了摇头,没有在儿子跟前把当年旧事细数,拍了下他后背,便同孩子一道出了灵堂。
而那灵堂外隐蔽暗处的人,默默在西北的寒风里,站了整夜。
直到天光熹微时,才给杜老将军上了柱香,默默离去。
西北没有人知道,那南下的乔玄光,曾经再度回过杜府。
倒是一个月后,江南寄来了封信。
信是乔玄光写的,寄给了杜成若。
他在信中以答应为乔昀移葬江南同他生母合葬为由,要杜成若南下。
若能把乔昀归葬江南,同宋宛娘合葬。
这在杜成若看来,实在是为她师父寻的,再好不过的归处。
乔昀对云乔和乔玄光而言,不过是遥远又陌生的存在,从未曾出现过,只给了一身血脉,和无尽的身世折磨。
他们对乔昀,自是无半分感情。
反倒是杜成若和萧璟,对当年教授他们武艺兵法,待他们疼爱有加的师父,颇有情意。
至于葬在何处,乔玄光原本为母亲归葬江南时,杜成若便提过想让乔昀和宋宛娘合葬的。
那时的乔玄光,并未答应。
他毕竟是乔玄光和宋宛娘的儿子,再没有比他更有做主他们二人身后事的了,这事,便是萧璟也难插手。
杜成若只得作罢。
如今乔玄光旧事重提,那为乔昀归葬江南之事,也着实是杜成若的一桩心事。
她衡量再三,应了他。
为乔昀南下办理移葬事宜后,却在乔玄光如今的宅子里,见到了本该留在西北的儿子。
方才知道乔玄光打的,究竟是什么主意。
他要她嫁他,带着她从前生下的这个儿子,一道嫁他。
从办好归葬事宜后,杜成若和孩子,便被乔玄光留在了这扬州城。
至今,已经是一年有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