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一片月,江南也是同一轮月光。
沈兰儿带着儿子南下归乡,紧赶慢赶,才在年关尽头,抵达扬州城。
宫里派来随她南下的人驾车将她送到了扬州的一处园林。
车驾停在园林前时,沈兰儿撩开车帘瞧见园林门口的石狮子,略怔了下神。
随她南下的人路上也同她混得熟了,加之清楚宫里那位公主同这沈兰儿关系非比寻常,一路更是多有照顾。
伸手帮她抱下孩子,见状笑着解释道:“沈家旧宅到底是犯官宅邸,此处园林原是昔年两江总督赵琦在扬州的私产,园中一应布置都最适宜养病,特意给沈公子安排的呢。”
说话的护卫是常年在萧璟身边当差的,相当清楚旧事。
那当年圣上恨不得杀之而后快的沈砚,如今却得以好生在扬州的园林里养病,他那女儿更是在宫里享着公主之尊,昔年谁能料到最后竟是这局面。
当初被下人随手抓来给萧璟解药性的妇人,今日成了长安中宫母仪天下的皇后。
就连这沈兰儿,也因着那点恩泽,受宫里额外照拂。
若不然,怕早跟着那宋序流放岭南了。
沈兰儿自然清楚这些,听了护卫的话,颔首点了下头。
‘多谢宫里照拂。’
她说话没有声音,好在护卫是个会读唇语的。
瞧着她唇形读出话语后,摆了摆手道:
“您是个懂事的,待咱们公主也是真心的好,宫里都有数……”
边说,边犹豫地往园林正门的方向瞧了眼。
又道:“可那沈公子,着实是有些……宫里待他算是额外开恩了,要不然,他早该跟着原先的沈大人一道人头落地了,如今好吃好喝的供着他,他倒好,常念叨着宫里的公主和……和娘娘……这事扬州的管事都是往宫里递过信的,宫中管事的人顾忌着公主,还未和圣上提过,您这会回来了,可得好好劝劝沈公子,若哪一日又触着了圣上的眉头,他可就没如今这般好日子消受咯。”
一番话倒也是真心实意,沈兰儿听罢长叹了声,点了点头应下。
这才拉着儿子,往园林里去。
除夕夜的园林里,却没挂半点红,更瞧不出分毫喜色。
园子里的一间书房内,披衣坐在暖炉旁的男人,面色惨白,身形羸弱,在暖炉的火光下,咳了又咳。
外间候着两个婢女,其中一个听着那咳音,蹙紧了眉头,侧首往屋里张望,目露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