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闷热得让人喘不过气的午后,空气黏稠,蝉在树上扯着嗓子叫,叫得人心烦意乱。
沈晚刚把顺手洗好的袜子晾上,转身就看见霍沉舟从院门外走进来。
他的步子很慢,很沉,和平时大不相同。
沈晚心里咯噔一下。
她迎上去,走近了才看清他的脸,眼尾猩红,眼眶里隐隐有泪光在打转,嘴唇抿成一条线,腮帮子咬紧,像是在忍着什么。
霍沉舟向来是顶天立地的,再苦再难也没在人前露过半分脆弱,可此刻却难得有几分颓废。
“沉舟,出什么事了?”
霍沉舟没说话,他伸出手,一把将沈晚揽进怀里,脸埋在她肩窝里,滚烫的呼吸喷在她脖子上,仿佛在压抑着什么情绪。
紧接着沈晚就感觉到肩膀上一片湿热。
“阿晚。”霍沉舟声音沙哑,“徐锐牺牲了。”
沈晚脑子里嗡的一声,徐锐竟然牺牲了?
她眼前一阵发黑,耳边嗡嗡作响,半天说不出话来。
徐锐对她而言,是朋友,对霍沉舟来说,那是好几年的旧交,霍沉舟很少有可以交心的朋友,徐锐就是其中之一。
他才调去南疆多久?怎么就……
沈晚张了张嘴,声音干涩:“是不是搞错了?”
霍沉舟摇了摇头,脸埋在她肩窝里声音闷闷的,“没有,骨灰明天就运回来了。”
沈晚的心像被人狠狠攥了一把。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想安慰他,可自己脑子里也乱成一团浆糊,根本不知道从何说起。她只能抬起手,轻轻拍着他的背,一下一下。
过了好一会儿,她又问道:“他是出任务的时候出意外了吗?”
霍沉舟深吸一口气,缓缓松开她,眼尾还是红的,但眼泪已经止住了,
“南疆那边,边境线上不太平。他们连队接到任务,去边境巡逻,结果遇上了一伙越境贩毒的武装分子,徐锐带着人追上去,在丛林里跟他们交了火。”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掩护战友撤退,自己中弹了,等支援的人赶到的时候,已经不行了。”
沈晚没想到徐锐牺牲得这么惨烈,边境丛林深处,中了弹,动不了,战友被逼撤退,他一个人留在原地。
没有救援,没有医疗,就那么躺在潮湿闷热的丛林里,血一点一点流干,意识一点一点模糊。
那该是多长、多难熬的一段时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