峤低着头,不言不语,浑身颤抖。
唐禹明白,刘琨对于温峤来说,是舅父、是先生、是上司,却也是宛如父亲一般的存在。
温峤的一生,都是依仗着刘琨而崛起的,虽然温峤本身也具备那样的能力,可这一份恩情,比天还大。
尤其是随着刘琨的冤死,这一份恩情,就再也没了报答的机会。
这是温峤永远的痛。
唐禹叹了口气,缓缓道:“使君乃天下名士,乃人人敬佩之君子,可曾想过,自己为何成为君子啊?”
“若无真君子在你身旁,使你耳濡目染,你有今日之品德吗?”
“若无真英雄在你身旁,一路提携你,带着你往前走,你有今日之地位吗?”
“但你不懂感恩,你什么都没做。\5′4看+书/ ¨无错-内容?”
温峤猛然抬头,急道:“胡说!我做了!我什么都做了!”
“我南渡之后,多次提出要回幽州复命,继续为他效力,但他不允。”
“他去世之后,我多次上书陛下,请求为他沉冤昭雪,最终陛下才追赠其侍中、太尉。”
“我该做的,都做了。”
说到最后,他声音已经很小,很无力了。
显然,这样的说法无法安慰到他的心。
唐禹再燃一把火,怒斥道:“放狗屁!使君向来坦诚!何故在此事上不敢直言!”
“为什么刘琨不愿来南方!”
“为什么你都走了!他都还不愿南下!”
“你敢不敢回答!”
温峤嘴唇颤抖着,张口想要说什么,却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唐禹并未急着说话,而是给对方一点缓冲时间。
他给温峤倒了茶,才轻轻叹道:“使君,他不愿南下,是想匡扶国家,反击匈奴。”
“因此晋室南渡,他却留守并州,因此他过于激进,最终被石勒击败。”
“击败之后,仍不愿走,投奔幽州,最终被联合害死。”
“他有做的不好的地方,我知道。”
“他善于合纵连横却疏于内部治理,又纵横捭阖之术,却少根基建设之计。”
“他并非算无遗策之帅才,亦匪洁白无瑕之圣贤,志高却败,功绩未竞…”
说到这里,唐禹微微一顿,轻轻道:“但他从没放弃过。”
温峤趴在桌上,埋着头,浑身发抖,传来啜泣之声。
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