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凉州城外,篝火连天。
酒肉的香气混杂着汗臭味和马粪味,在夜风中飘荡,那是战争特有的味道。
许元没有睡。
他在灯下看着地图,手指在那一条条蜿蜒的线条上划过,最终停在了那个名为“安西四镇”的地方。
次日。
晨光熹微。
号角声划破了戈壁的宁静。
十万大军,如同一条苏醒的钢铁巨龙,再次踏上了征途。
出了凉州,便是真正的西域了。
这里天高地远,风沙如刀。
在以往,从凉州到安西四镇的这段路,被称为“鬼门关”。
流沙、戈壁、缺水、迷路……无数商队和军队,都曾在这条路上折戟沉沙。
但这一次,情况完全不同。
脚下,不再是松软深陷的沙地,而是一条宽阔坚实的硬土大道!
路面虽不如关中的水泥路那般平整如镜,却被压得结结实实,甚至在一些容易塌陷的路段,还铺上了碎石和圆木。
大军行进在上面,速度竟丝毫不减!
“这就是……这就是夫君让人修的路?”
宽大的马车内,晋阳公主李明达掀开车帘,看着窗外那条仿佛一直延伸到天尽头的大道,小嘴微张,满眼的不可思议。
她虽深居宫中,却也听父皇和大臣们说过西域之行的艰难。
那是“走马川行雪海边,平沙莽莽黄入天”的绝地。
可现在呢?
车轮滚滚,虽然有些颠簸,却绝无陷车之虞。
许元骑着马,并行在车窗旁,闻言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不错。”
“要想富,先修路;要想强,更要修路。”
他指了指脚下的大道,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掌控一切的自信:
“去年,我让薛仁贵领兵至此,带的可不仅仅是刀枪。”
“那些在战场上俘获的大食人、吐蕃人、还有不听话的西域小国战俘,总共十来万人。”
“本帅没杀他们,也没放他们,而是让他们拿着铁锹和锄头,在这里干了一整年。”
“用他们的汗水,甚至尸骨,铺就了这条通往他们家乡的征服之路。”
李明达和高璇龙音迦娜等人听得似懂非懂,但她能感受到许元话语中那股令人心安的力量。
“兕儿,璇玑,还有龙音。”

